正文 第20章 黃道吉日(6)(2 / 3)

如此比擬,蔡翠蘭了不起,令人敬仰。

崔文晉和馬增慧交換了眼光,說:“蔡老師,我五體投地了。你的境界高,我們無權做主啊?會計每月造表,由文教局彙總,再到財政局核查批複。

如果你的退休金讓會計交給黨支部,誰簽字啊?”

馬增慧也說:“沒有相應的手續,會計簽字裝進自己的口袋裏,貪汙了誰知道?”

是啊,這是一道難題。

蔡翠蘭說:“文晉,我給組織添麻煩了,你把這封信還給我吧。”

“這就對了,”崔文晉說,“蔡老師不慎重了。小馬說影響不好,也有道理。你退休了,不領退休金,不是楷模呀!如果加以表揚倡導,有很多退休的老師,誰能學習這種榜樣?”

馬增慧也說:“蔡老師的本意是毫不利己,專門利人,學習了白求恩。

主要是直率一些,獨出心裁。”

崔文晉把信交給了蔡翠蘭。

兩人走後,蔡翠蘭悶悶不樂。近幾天的言行舉止,一事無成,蔡翠蘭被嚴守鎖、吳天佑、黨組織的黨支部拒絕,不是堅拒也是婉拒。好比是刀子卷了刃,肚子得了腸梗阻。

蔡翠蘭覺得黨支部行不通,文教局黨委也行不通,不如到縣委組織部詢問。她到了組織部,被踢到老幹部局。

老幹部局的接待科裏有兩位同誌,一男一女。男的是小張,女的是小李。

小張說:“請坐,請坐,您有什麼事?”

蔡翠蘭說:“我是共產黨員,退休了也是共產黨員,問一問,能不能把我的退休金全部繳納當黨費?”

小李眨眨眼,問:“您說退休金全部當黨費?”

蔡翠蘭摘引了那封信的結尾,說:“報答心意,永不後悔。”

小李問:“你每月領了退休金,全部繳納,直接交給黨支部,怎麼到我們組織科來反映?”

“黨支部的崔文晉和馬增慧不同意,還說我影響不好。”蔡翠蘭說。

小李望了望小張,對蔡翠蘭介紹說:“他是我們的張科長。”意思是讓小張來答複。

小張問:“您的生活來源是什麼啊?”

“自食其力。”

“您的伴侶做什麼工作呢,是——”小張全麵考慮,等待蔡翠蘭回答丈夫的職業。

“嚴守鎖。曾經是文教局副局長,現在是普通教師。”

小張原來在檔案科,知道嚴守鎖是“三種人”,不免自忖:夫唱婦隨是古語,雖然“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還有遺跡,丈夫屬於升官亦退伍的人,她憑什麼將退休金全部繳納黨費?恐怕她精神不正常,有精神分裂症的跡象。

“我們也不同意,影響不好。”小張笑著說。

蔡翠蘭說:“我堅持不領一分錢,你們怎麼辦?”

“太好了,太好了。”小張鼓掌拍手。

蔡翠蘭說:“你們寫一份證明行不行?”

小張說:“老幹部局的公章由辦公室掌握,我以個人的名義,寫個證明不成問題。”

“也行。”蔡翠蘭說。

小張說:“字潦草,您別笑話。”說罷,從左上小兜兒上摘下鋼筆,在一張公用箋寫了兩句話:“證明蔡翠蘭同誌說‘我堅持不領一分錢’,特此證明。張寶春1981.6.18。”

蔡翠蘭接過,看了看,說:“謝謝。”

小李很機靈,按部就班,遞上一個信封,說:“老同誌,用這信封裝上。”

蔡翠蘭雖然退休了,被納入“老同誌”的範疇,是尊重禮貌的稱謂,便又說了“謝謝,謝謝”,走出辦公室。

小李招招手,說了聲“再見。”回頭對小張說:“彩虹,我不明白,她要這一個證明,有什麼用途呢?”

“嘿,你看不出來?她有神經病,請客容易送客難,人走了就少惹麻煩,省心了。”

“我覺得她不像神經病啊!”

小張說:“我知道嚴守鎖工作單位在灣子鄉中學,不妨打個電話,對蔡翠蘭要負責。”

“灣子鄉中學嗎?”小張撥了電話,“請找一下嚴守鎖老師。”

對方說:“嚴老師上課呢。”

小張說:“請嚴老師下課時回個電話吧,我的電話是01203456789。”

對方說:“好,還有五分鍾就下課了,我來告訴他。”

小張放下電話,對小李說:“公事公辦,這不是沒事找事,假公濟私。”

“組織科是黨員之家、幹部之家,”小李說,“家裏有溫暖,一杯熱茶相奉、一顆熱心辦事,一聲再見相送。”

小張說:“老幹部局雜事多,挺麻煩。”

小李說:“要不我咋想調動呢。”

電話鈴響了。

小張拿起電話:“您是嚴老師嗎?我是組織部的小張,你的夫人蔡翠蘭說不領退休金,全部繳納黨費,我給她寫了一張證明。”

嚴守鎖愣了,說:“有這種事?”

“千真萬確。她的精神是不是——”小張臨時停住,進行了探詢。

“神經病!”這是嚴守鎖的回答。有了怨氣,蔡翠蘭的退休金不領了,目的何在?

小張誤會了,通過電話的驗證,證實蔡翠蘭不正常,果然是神經病。他便說:“嚴老師,隻有你代替她領退休金了。”

“謝謝。”嚴守鎖放下電話。

“不出所料,”小張對小李說,“果然遇上了神經病,經驗證明,調查研究是好辦法。”

嚴守鎖回到家裏,對蔡翠蘭說:“瞞天過海,你搞什麼名堂?是不是到縣委組織部去了?”

“是啊,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