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綠燈閃亮(1)(3 / 3)

如果永強成家立業了,不打光棍了,就不至於潑來這盆髒水。正是他沒有媳婦,髒水就“發揚光大”了。內容不便省略,即使算汙染,我也不隱瞞,也得介紹介紹。

背景是:前年,這驢在生產隊裏曾經配過種,是我牽著驢到公社配種站實行的。眾所周知,對方不是公驢,而是公馬,馬和驢交配才能生騾子。結果失敗了,驢子未能懷孕。包產到戶時,我家分到牛,賈貴福家分到車,永強家分到了這頭毛驢。

草莓播種的那天晚上,永強搬來一個凳子,放在驢的後麵,自己站在凳子上,解開了腰帶,將高挺的陰莖插入驢屁股,猛勁抽動。也許驢覺得舒暢,還“噅噅”地叫了兩聲。

總結概括表述,叫“永強操驢”。

到底是誰發現的,誰散布的,人們並不關心,關心的是事件本身的趣味性,雅俗共賞。

人有人的本分,永強豈不是牲口了嗎?我覺得,曾有俗話說“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這確實難以言狀。永強不是啞巴,也沒有吃黃連,不是有苦說不出,倒是有話難張嘴了。如果能張嘴,等於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結果是輿論越描越黑。

各級都有宣傳部,對這種亂七八糟視而不見。村民的議論此起彼伏,增添了生活的笑料。愛說媒的“大忙活”對我說:“永強聰明伶俐,模樣也是粗眉大眼,臉上還有酒窩兒,他的事不能擺到桌麵上。”

我說:“桌麵上是吃喝,永強為啥打光棍?大概是受了天佐有帽子的影響,不僅僅樹影下缺陽光,而且沒有媳婦發愁了。”

“大忙活”說:“時代變了,我本來想為他說個對象,他竟然辦了這種事,唉,又耽誤了。”

我說:“誰看見了?我不信。”

“大忙活”說:“不信是相信永強,信了是尊重大夥兒。說到信,來信是寫在紙上。說話隨便,信是來在嘴上。我是老腦筋,回家再琢磨琢磨。”

看來,永強的婚姻大事又泡湯了。

是真是假,沒有人來追究。自家的驢,能打幾鞭子,也能用雞巴捅幾下。

況且不傷人是搓繩寨的傳統,又學習了林彪的手法,當麵一套,背後一套。

偉大領袖毛主席都能被欺騙,何苦我們種地的老百姓呢。說不定毛驢很高興,永強不違法呀!

23.大膽往前走

我和永強不一樣。今非昔比,舊社會有了錢作威作福,仗勢欺人;新社會不提倡見錢眼開,大力提倡艱苦奮鬥。尤其改革開放以後,增加了“要致富,先修路”的口號,人們期盼著道路興旺發達,動脈暢通,促進經濟發展。

搓繩寨直通縣城,油漆大路鋪成了。

油漆大路是新鮮事物,除了宣統,任何皇帝也沒有見過這種道路。據說,皇帝的路不過是磚石鋪成。絲綢之路也不是用絲綢修築的,孩子們都知道,那是因為交易絲綢而命名的。

太平盛世,繁榮昌盛,值得歡欣鼓舞。大隊班子隨波逐流,計上心來,搞了一場娛樂晚會。

偏僻鄉村,請不到毛阿敏來唱《綠葉對根的情意》,也請不到李穀一來唱《在希望的田野上》,癩蛤蟆吃天鵝肉是癡人說夢。就地取材,自編自演,幾個姑娘表演了伴唱舞蹈《油漆大路實在好》。

鑼鼓響,吹號角,扭起秧歌村裏真熱鬧。

縣委領導動手動腳發號召,油漆大路宏圖描。

喲兒吆,喲兒吆,改革開放笑彎了腰。

幸福花開多鮮豔,邁步奔向小康樂滔滔……娛樂也要教育,深入人心,鼓動情緒。唱的詞語是通俗美好的語言,生活交流中卻要想啥說啥,絕不藏頭藏尾。

孫老茂說:“黨的政策好,有特色的社會主義好,早在60年代,就唱過《我們走在大路上》,那時辦不到。實際上是羊腸小道,下雨了,泥濘粘腳,鞋成了大鯰魚。騎著自行車也粘軲轆,推不動。”

賈貴福也說:“巴不得呢。我們的軍隊為啥叫八路軍?是巴不得開路,打敗了日本鬼子和蔣匪幫。日本鬼子也說‘八格牙路’,拆開說,意思就是八路磕牙,牆上寫了‘仁丹’,治療牙疼;還發明了牙粉,刷牙幹淨。”

顯然,賈貴福所言不準確。仁丹是用於中暑引起的惡心胸悶,頭昏,暈車,暈船。抗日戰爭時期,廣告上麵畫著個“八字胡”人像,那是日軍設置的路標特殊暗記。牙粉是牙膏的前身,刷牙所用。前拉後拽,修路與八路軍、八格牙路、仁丹和牙粉相聯係,不像話。

我笑了,說:“二叔,我知道褲子裏放屁就分叉了。”

“褲子不分叉,屁怎麼單從左腿冒出來,不從右腿冒出來?除非左腿沒紮,右腿紮上了。”賈貴福說。

“嘿嘿,說的都是歪詞兒,離開了修路的道理。交通局管修路,是正兒八經的事。”孫老茂說。

孫老茂的話,上句是評價,下句是廢話。上句提醒聊天要有主題,別胡說亂語。下句說交通局管修路,還有衛生局管治病,財政局管財務,都是正兒八經的事,誰都知道。但是,他的話沒有白說,算是旁敲側擊,令人啟迪。

指引開闊思路的聯想。

思路在哪裏?來自賈朝陽。

為什麼這樣說,畢竟有緣故。

曾有名言,說路是一步步走出來的,不過那是小路,不是大路。大路習慣上叫從公路來說,不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程序是鋪沙石墊層,鋪設混凝土,檢測幹密度,最後鋪上瀝青。

孫老茂說了“交通局管修路”,原因是三楞子當過公社黨委副書記,如今是交通局的第一把手。莊稼話說,交通局長就是修路的當家人,說一不二。

對形成的現狀,鄉親們可以下結論,沒有賈朝陽,就沒有油漆路。

這個結論是否準確,需要調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