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1 / 2)

“啪!”

某醫院住院部六樓過道的一聲巨響,劃破了夜晚原本的沉寂。

前來探病的男人在下一秒停住,站在電梯旁,用探尋的目光向聲源望去:隻見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玻璃片,在眾人的呆滯中,推到了另一個女人。女孩半跪在女人身上,左手手臂緊抵著女人的脖子,右手的碎玻璃停在空中。

細碎的劉海下,那雙漂亮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走廊那頭的兩個人,幽深如墨的瞳孔裏滿是玩味的意味。這時,隻見女孩湊近那個已經嚇得說不出話的女人,用壓抑的聲音說:“記住,還有我!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想要傷害我媽媽的人,如果你一定要這麼做的話,那麼我一定讓你的父母失去女兒,丈夫失去妻子,你的寶貝失去媽媽。怎樣?陳盈,想試試嗎?”安靜的走廊上,這些話顯得異常清晰,一字一句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的真切。

就在所有人都嚇得噤聲的時候,一個中年女人從人群中衝出來,聲音顫抖的尖叫著:“蘇墨晨!你不要亂來!”

女孩抬起頭,嘴角揚起一絲輕蔑的笑,眼中滿是諷刺的看著那個中年女人,輕啟雙唇:“亂來?是這樣嗎?”

說完,還不等那個中年婦女反應,女孩已經舉起了右手,手中的碎玻璃擦過地上那個叫陳盈的女人的耳際,直直的插在了厚重的地毯上,而透明的玻璃上,幾道還在流動著的血痕觸目驚心。女孩站起身,在走廊上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離開,也不管自己受傷的右手。

沈諺郗看著身旁蜷縮著熟睡的人,溫潤的眼睛裏有著蘇墨晨從沒有看到過的東西,也是他不願意讓她看到的。他把她護在自己身邊快一年,就是不願再看到她那晚的樣子。即使她並非完全出於自願和他在一起,也沒有關係。

還記得當他探完病從電梯出來後,就看到右手流著血的她倒在電梯旁的牆邊,雪白的羽絨服裹著她略顯單薄的身體。身材高挑的男人看著倒在地上的女生,或許是好奇的驅使,又或者是其他,竟然徑直蹲了下來,卻看到了隱在長發下緋紅的左臉,還有輕抖著的身體。那個時候的她,就像現在一樣的蜷縮著,雙手護在胸前,緊皺的眉頭掩不住那一臉的抗拒。

沈諺郗輕輕起身,幫睡夢中的蘇墨晨掖好被子出了臥室的門。隨後,冰冷的聲音在書房裏響起:“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份關於收購百貨街的企劃案。”想到剛才的電話,想到她倔強強忍的樣子,讓沈諺郗看到窗戶外為了迎新春而相繼盛放的煙花,都覺得莫名的煩悶。

兩個小時以前……

“沈諺郗,你對我好,也是因為可憐我嗎?”

“墨晨?”

“為什麼你們要可憐我?我就卑微到那麼需要你們的同情是嗎?”

“墨晨,你在哪?”感覺到她肯定出了什麼事。

“為什麼是同情?為什麼是可憐?為什麼是我?”電話那頭的蘇墨晨有些失控的吼道。

“墨晨,告訴我,你在哪?”男人低沉如大提琴的聲音裏,有掩飾不了的著急。

“沈諺郗,這次我真變成一個人了……”這是她第一次在別人麵前示弱。

“你在哪裏?”沈諺郗再顧不上和父母還有沒吃完的年夜飯,便匆忙開車離開。

萬家團圓的大年夜,沈諺郗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找到了蘇墨晨,冬天她總是穿很多才勉強願意出門,因為她怕冷,不喜歡過冬天。可是現在,她連外套都沒有穿,一個人蹲在街邊瑟瑟發抖。男人走過去,脫下自己的外套把蘇墨晨裹起來,女孩冰冷的身體讓沈諺郗心裏頓生怒火。他沒有多問,她也沒有多說,兩個人就這樣沉默著到了公寓,然後疲憊的她在他的懷裏睡去。

從夢中醒來,陽光已經穿透了棉質的窗簾灑在床上,一屋子的和煦。揉揉還在微微跳痛的太陽穴,蘇墨晨從被窩裏坐起來。雖然有些小感冒,不過身體的不舒服並沒有緩解因為昨天晚上發生的家庭矛盾,而帶給她的壓抑。

本來因為家庭矛盾而拒絕回家吃團年飯的四舅一家,卻在吃飯的時候出現在大家麵前,這樣的不請自來打破了原本表麵的和諧,在一番不可避免的針鋒相對後,蘇墨晨聽到了陳盈諷刺自己的話:“這是我們家的家事,和你這個外姓人有什麼關係?你以為我們真的能夠真心的對你好?哼,不過是可憐你從小被你爸拋棄了,沒人要而已。你也就是憑著這些才掙了點同情,居然還自以為是。可惜了,對你好有什麼用?還不是養了一隻白眼狼!也是,一個從小沒有爸管教的人,人格發展不健全,還能指望她記得別人對她好?而且,誰能保證沒有良心這種事不會遺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