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是一片沉寂。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他的目光中灼熱,她微微蹙眉,有些心虛的別開臉。
半晌,才聽得他道:“你真的,希望朕,娶別的女人?”
子衿一怔。
她不懂。
封秦氏的女兒為後,是大靖開國三百年來,既定的事實。大靖曆代皇帝的後宮裏,也隻容得下秦氏皇後、貴妃……
“朕若說,”宮祁闕看著晏春,一字一句,緩緩道:“朕若說,朕想封子衿為後,子衿會不會答應呢?”
這樣的話一經出口,已然嚇得子衿慘白了臉,她驚恐不安的看著宮祁闕,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嗬嗬,”宮祁闕苦澀的歎了口氣,不需要子衿回答,他已經知道答案了。他看了子衿一眼,道:“朕會……如子衿所願!”
他說完,一個閃身,消失在重重簾幕後。
門被吱呀一聲推開,看見子衿跪在地上,站在門口的小宮娥有些訝異的低呼:“呀?女教席怎麼了?”
她見子衿臉色蒼白,以為子衿突然身體不適,急忙上前想要扶子衿起身。
“我……”慘白著小臉,子衿衝著小宮娥虛弱的笑了笑,低聲道謝:“多謝。”
小宮娥羞紅了臉,怯怯的扶著子衿走出殿外。
在臨出殿門的那一瞬間,子衿突然回頭,向著宮祁闕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然後飛快的回頭,心中如鼓搗。
她知道,她不能在這樣下去了。
如果……如果半年前,沒有遇到他,該有多好?
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子衿緩了緩心緒,一抬頭,便望見柳嬤嬤蹙眉看著自己,急忙道:“嬤嬤,奴婢……”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柳嬤嬤突然說了這麼一句,使得一旁的宮娥都滿臉不解,隻有子衿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更加蒼白。
柳嬤嬤卻沒有在說什麼,隻是上前一步,握住子衿的手,感覺到子衿的小手冰涼,心底某一處突然柔軟起來。
眼前這個女孩,也是她們柳家的女兒啊!不過隻有十六歲,她是不是待她太過苛刻了?
她歎了口氣,道:“傻孩子,還不快點進去,哪有讓主子等你的道理?”
子衿一怔,有些不明白的看著柳嬤嬤,卻見柳嬤嬤隻是衝著自己微微一笑。
就這樣,子衿被柳嬤嬤推進了暖閣,還沒反應過來,便聽得雁冰的驚呼聲。
“子……教席終於來了!”記起此刻身處皇宮,雁冰急忙改了口,她笑著上前拉住子衿,道:“太後,女教席陪在雁冰身邊已經有三年了,雁冰覺得,教席是一個很好的老師。”
子衿聞言一驚,急忙回過神來,先是衝雁冰淡淡一笑,才緩緩跪地,恭恭敬敬的向太後請安。
“奴婢見過太後。”
子衿跪在地上,心中不斷猜想太後宣她麵聖的用意。而這位太後,也不知道想給子衿思考清楚的機會,還是故意刁難於她,遲遲沒有讓她跪安。
在這宮裏,若是太後沒有發話,她是絕對不能起來的。深知這一點,哪怕現在還隻是初春,地上也甚是冰涼,子衿仍是恭恭敬敬的跪在那裏。
見此情景,雁冰不安的張了張嘴,遲疑片刻,卻見已經站在太後身後的柳嬤嬤悄悄地衝著自己搖了搖手,她微微一愣,到嘴邊的話又縮了回去。
便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宮女的通報聲——
“皇上駕到——”
殿內彌漫著淡淡的香味,太後手邊的九紋爐裏檀香杳杳升起。
子衿靜靜的跪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一旁的雁冰則是不安的看了看子衿,又看了看太後,躊躇半晌,仍是不敢開口替子衿說話。
在聽到宮女通報皇上駕到以後,她突然漲紅了小臉,有些羞澀的瞪大眼看著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