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暗道少年(1 / 2)

混沌中灼裂的痛苦從全身筋脈中透出,因模糊的意識而餘下綿延的鈍重感。幽暗的封閉小房裏,絲絲陽光跳入昏睡一團的小人兒身上。小人兒不過三四歲,一身衣服劣跡斑斑,裸露在外的肌膚上可見深淺不一的鞭痕,整個人仿若被拋棄在黑暗裏,一步步走向死亡。

陡然,小人兒的眼睫顫動,緩緩睜開眼睛,入目一片深幽,平靜無波。

淺櫻意識一恢複,便感到全身火辣辣的痛,一看就是被人鞭打折磨過,疼痛裏還夾雜著大病的虛弱感,冷氣從四髒五腑襲來,令她忍不住打個寒戰。

腦袋裏被強行植入前身死前的記憶,瑛靈公主,已亡慧貴妃之女,自出生之日從未得見聖顏。先是被貼身宮女鞭打,奄奄一息後被丟棄在柴房裏,而後筋脈盡數爆裂,一命嗚呼。

想到那個死去的女孩兒,淺櫻眼裏露出一絲悲憫。

起身推開柴房,入目是一座小巧的寢殿,閣廊九曲環繞,偶有亭榭坐落,構架小卻貴在精致。然而池水枯竭,雕像殘缺,庭院鋪有落葉殘枝,很明顯久無人打理。這座寢殿的主人,也就是這具身子的母妃,應該寵盛一時。然恩寵易逝,如花紅顏也抵不過時光的無情。

淺櫻還未轉過回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步子垮得頗大,顯得盛氣淩人。

聽到腳步聲,淺櫻皺起了眉。這個人,應該就是這具身子的貼身宮女——綠琴。想到綠琴對原主人的折磨,淺櫻平靜地退至一旁。現在她還沒有弄清綠琴敢肆無忌憚欺淩公主的原因。哪怕自己不受寵,卻實實在在掛有公主的名頭。而一個小小宮女,卻在寢宮中橫行霸道,顯然有人撐腰。

綠琴眉目清秀,頗有幾分姿色,隻是眼角眉梢都掛著刻薄。她猝不及防見到淺櫻,眼裏閃過一絲驚恐,不過片刻立馬就被鄙夷代替:“喲,咱們的公主閣下今兒個氣色不錯,柴房果然是個好地方。”

她頓了頓,見淺櫻一如往常沉默不語,心裏的那絲不安消失得無影無蹤:“既然公主閣下無事,便把西房裏婕嬪娘娘送來的衣服洗了吧。捷嬪娘娘對你喜愛有加,指明要你親自動手。若是有一點差池,你就別想吃飯。”說完大踏步走出,匆匆而去,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親自監督,在旁出言諷刺,看來是有急事。

淺櫻見此,略一思索,也不管自己渾身斑駁,隨手從晾杠上抓住一件衣服,係在腰間,遮住自己的小身子,悄無聲音跟在綠琴身後。

淺櫻見綠琴三拐兩拐,時不時岔路而走,顯然是怕人跟蹤,如此拐了近一刻鍾,確信沒人發現,才繞到一處偏僻的假山,鑽入假石內。

不一會兒,一個四十來歲,尖嘴猴腮的太監到了假石旁,也四下張望,見無人,跟著鑽入假石內。

“公公,你怎麼這麼晚才來?人家都等很久了!”嬌嗲的聲音傳來,讓人骨頭都酥上三分。

“小騷蹄子等不及了?可想死我了,來辦正事要緊。”尖細的聲音跟著飄起,接著便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間或有女子輕喘的聲音。

慢慢的,女子的聲音越來越大,太監獨有的尖細聲音也變得稍顯粗重:“腿張大點,這玉勢進不去。”

“公公,饒了我吧,它太大了……”

“閉嘴,我說什麼你就聽什麼……”

難道這就是綠琴的底氣?跟有權有勢的太監結對食?

淺櫻借助風刃隱身在假山旁的槐樹上,濃鬱的枝椏將她的小身子遮得嚴嚴實實。抖抖耳朵,麵無表情聽完一場不算春宮的春宮戲後,一陣困乏從心裏升起,再加上周圍的香味似有若無,四周環境靜謐寧遠,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夜幕悄悄降臨,晚風拂起槐樹的枝椏,綠葉歪斜,少量的葉子掃過淺櫻粉嫩的臉頰。睡夢中的淺櫻感到有物體接近自己,反射性伸出右手扣住接近的物體,一手反剪,身子一躍想先發製人。不料一手扣空,又是睡在樹上,如此一來便栽了下來。

幾乎是下降的那一刻淺櫻的意識就全番清醒,在落地的瞬間一手撐在地麵,借力躍向假石之間。

站穩腳跟的淺櫻剛想調整步子,便聽到“哢嗒”一聲,猶如機括上簧的聲音,在靜謐裏顯得格外突兀。

有機關!

意識到機關,淺櫻隻得站在原地聆聽四周的動靜,以不變應萬變。然而很久之後,除了最先的“哢嗒”聲,傳來的隻有蟲鳴蛙叫。

淺櫻並不認為自己聽到的“哢嗒”聲隻是錯覺,飄出原地五米之後,一個風刃劈向了原來站得地麵,還是沒有動靜。

難道是重力不夠?

想到這裏,又一個風刃劈向地麵,不過這次風力更強,劈在地麵猶如一個成年人在地上踏了一腳。

這次淺櫻猜對了。

風刃劈下的那一刻,最裏麵有一塊假石忽然移動了一步,假石的後麵露出暗道。

淺櫻嘴角勾起一個笑,閃身進入暗道。

兩側都是石階,竟盤旋著往地下而去,遠處隱隱有暗光飄來,“呼啦”一聲如搖曳了一下,刹那隱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