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話處處透著對親情的戀慕。
內殿床榻上撫手掩唇的動作一頓,似乎又看到那明豔如烈火中金烏一樣敢愛敢恨的女子眯著眼慵懶吃著玉香糕的樣子。那樣一個女子,總是把冷宮當作行館,對自己述說對三師兄的愛戀,述說他們山無棱,天地合的愛情。真是可惜了,那麼一位女子。
“你若是不嫌棄,就進來吧。”聲音依舊虛軟,卻不是方才那般病入膏肓之人才有的氣息。身體是病弱,但不是無藥可救。
淺櫻依言進入。
內殿床榻之上,一位臉色蒼白,三十餘歲的婦人手捂心口,用平靜卻柔和的目光打量著淺櫻。
她很美!
即使病弱,即使常年幽居冷宮,卻都無損那一份高潔。就像月下仙子,不染凡塵。她的目光很柔和,柔和得像七月冰泉流過灼熱的山石,山石瞬間變得溫涼時那一份舒爽。
在她的麵前,少年端著瓷碗,小心翼翼送到婦人的麵前。那小心翼翼的姿態,仿佛他手裏端著的不是瓷碗,而是千金難買的琉璃真品。
“娘,吃藥。”少年將瓷碗裏黑乎乎的藥汁吹涼,捧到婦人眼前。見婦人皺著眉頭喝下去,眼裏滑過心疼。
越夫人吃了藥,拍拍回複過來的心口,這才轉頭對淺櫻說:“到我這兒來。”
淺櫻上前,對越夫人露出恬靜的笑。
少年瞥了一眼淺櫻,不知想到了什麼,眼裏閃過一絲喜色。
“真像。”越夫人撫摸淺櫻的眉眼,喃喃到:“跟你母妃真的很像。”
淺櫻見越夫人提到自己的母妃,清靈的眸子染了水霧,就這麼直愣愣看著越夫人,委委屈屈的模樣加上無法掩飾的憧憬,讓越夫人心裏一軟,捏了捏淺櫻粉嫩的臉蛋:“好孩子,以後多來看看我。”
淺櫻淚汪汪地望著越夫人,剛想點頭,突然想到什麼,小嘴一癟,咬住了下唇:“可是翁主子,您剛剛並不想見我。我,我怕來多了翁主子嫌我煩,而且打擾翁主子修養,小哥哥會凶我的。”說完還看了一眼官夜非,像是不敢看一般馬上收回目光。
言下之意,便是讓越夫人給自己一個理所當然的理由,讓她來冷宮侍奉。而這個理由,淺櫻在剛才都已經做好了鋪墊。
“你呀,倒是個有心思的。”越夫人微微一笑,話裏帶著溺愛。她自然懂淺櫻的畫外之音,要是其她的女孩兒這麼算計,她定會認為對方城府太深,而心生不喜。但是因著之前對淺櫻的心疼,對傅念兒的感念,她現在隻覺得淺櫻心思玲瓏,又善盡孝道,對親情看得很重:“你剛剛不是說嬤嬤說我也是你的母妃嗎?怎麼這麼快就忘記了?以後,你就跟小哥哥一起,叫我娘親吧。”
淚水消失不見,癟著的小嘴歡快地舒張開來,淺櫻興奮地撲進越夫人的懷裏:“娘親,娘親。”就著撲進越夫人懷裏的姿勢,撒起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