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節 治不了自己性格的弊病(1 / 3)

【原文】

廣陵吳普、彭城樊阿皆從佗學。普依準佗療,多所全濟。

佗語普曰:“人體欲得勞動,但不當使極耳。動搖則穀氣得銷,血脈流通,病不得生,譬猶戶樞,終不朽也。是以古之仙者為導引之事,熊經鴟顧,引挽腰體,動諸關節,以求難老。吾有一術,名五禽之戲: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鳥。亦以除疾,兼利足,以當導引。體有不快,起作一禽之戲,怡而汗出,因以著粉,身體輕便而欲食。”普施行之,年九十餘,耳目聰明,齒牙完堅。

阿善針術。凡醫鹹言背及匈藏之間不可妄針,針之不可過四分,而阿針背入一二寸,巨闕匈藏乃五六寸,而病皆瘳。阿從佗求方可服食益於人者,佗授以漆葉青散:漆葉屑一鬥,青十四兩,以是為率。言久服,去三蟲,利五藏,輕體,使人頭不白。阿從其言,壽百餘歲。漆葉處所而有。青生於豐、沛、彭城及朝歌間。

【譯文】

廣陵人吳普、彭城人樊阿都曾跟華佗學過醫。吳普依照華佗的醫術治病,許多人被治好救活了。華佗對吳普說:“人的身體應該得到運動,隻是不應當疲憊罷了。運動則養分(穀氣:中醫術語,指飲食的精氣[即養分])才能消化,血脈環流通暢,病就不會發生,如同門戶的轉軸部分因轉動而不會腐朽一樣。因此古時的仙人常做‘氣功’之類的鍛煉,模仿熊懸掛(頸:通‘經’,懸掛)樹枝和鷂鷹轉頭顧盼,伸展腰部軀體,使各個關節活動,用來求得不易衰老。我有一種鍛煉方法,叫作‘五禽戲’,一叫虎戲,二叫鹿戲,三叫熊戲,四叫猿戲,五叫鳥戲,也可以用來防治疾病,都使腿腳輕便利索,可以當作導引之術。身體不舒服,起來做其中一種禽戲,浸濕衣服熱汗發出,接著在上麵塗上爽身粉,身體便覺得輕鬆便捷,腹中想吃東西了。”吳普用這種方法鍛煉,年紀到九十多歲時,聽力和視力還都很好,牙齒完整而牢固。

樊阿精通針療法。一般的醫生都說背部和胸部髒腑之間不可以亂紮針,即使下針也不能超過四分深,而樊阿針刺背部穴位深到一二寸,在胸部的巨闕穴紮進去五六寸,病就都痊愈了。樊阿向華佗求取可以服用的對人體有好處的東西,華佗傳授給他“漆葉青散”:漆葉的粉末一升,青的粉末十四兩,按這個做比例。說是長期服用此藥能打掉三種寄生蟲(蛔蟲、赤蟲、蟯蟲),對五髒有利,使身體輕便,使人的頭發不會變白。樊阿遵照他的話去做,活到一百多歲。漆葉到處都有,青黏據說生長在豐、沛、彭城和朝歌一帶。

【點評】

華佗字元化,是沛國譙縣人,又名敷。年輕的時候,他離開家鄉,到徐州地區求學。他通曉《詩》《書》《易》《春秋》等儒家經典。沛國的相陳圭推薦他為孝廉,太尉黃琬征召任用,他都不去就任。他沒有當官的心思。

華佗很懂得養生的方法,年紀很大的時候,外表看上去還像青壯年的容貌。白裏透紅,與眾不同。更重要的是,他又精通醫方醫藥,他給人治病時,配製湯藥不過用幾味藥而已,不像現在一些醫院裏的醫生開大方,一個感冒抓好幾百塊錢的藥。華佗心裏明了藥物的分量、比例,用不著再稱量。就跟殺豬賣肉的人一樣,成精了,就哢嚓一刀下去,說一斤,結果,就是一斤,一錢也不差。他配好了之後,把藥煮熟就讓病人服飲,告訴病人服藥的禁忌及注意事項,華佗起身離開後,病人的病就痊愈了。真是神了。這是內科方麵。

另外,病人如果需要灸療呢,也不過一兩個穴位,每個穴位不過燒灸七八根艾條,病痛就應手消除。

還有,如果需要針療,也不過紮一兩個穴位,下針時,他會對病人說:“針刺感應應當延伸到某處,如果到了,告訴我。”於是下針。當病人說“已經到了”,應聲便起針,病痛很快就痊愈了。

如果病患集結鬱積在體內,紮針吃藥的療效都不能奏效,應須剖開割去的,就飲服他配製的“麻沸散”,一會兒病人便如醉死一樣,毫無知覺,這時再開刀取出結積物。如此看來,華佗的麻醉方法,是屬於今天的全身麻醉啊。病患如果在病人的腸中,就割除腸子患病部位,清洗傷口及感染部位,縫合刀口用藥膏敷上,四五天後,病好了,不再疼痛,病人自己也不覺得,一個月之內,傷口便愈合複原了。這是外科手術方麵的。

華佗真是一個全科醫生啊,幾乎沒有不能治的病。這要擱在現在,就成國寶級的醫學教授了。當然,那個時候,也是屬於國寶級的醫生啊。

華佗在醫治病人的過程中,有很多的傳奇故事。我們不妨來領略一下他的傳奇風采。

甘陵(諸侯國名)相的夫人有孕六個月了,腹痛不安,華佗察看脈搏,說:“胎兒死了。”派人用手摸知道所在位置。為什麼派人用手摸呢?是這樣的,那時候男女不是授受不親嗎?於是就讓人去摸。汪曾祺先生有一篇著名的小小說,叫《陳小手》。說的就是一個小手的男婦科醫生,給孫傳芳“聯軍”中的一個團長的太太接生,那個女人身上的脂油太多了,陳小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把孩子掏出來了。和這個胖女人較了半天勁,累得他筋疲力盡。陳小手走出來,對團長拱拱手:“團長!恭喜您,是個男伢子,少爺!”團長齜牙笑了一下,說:“難為你了!——請!”外邊已經擺好了一桌酒席。副官陪著。陳小手喝了兩口。團長拿出20塊大洋,往陳小手麵前一送:“這是給你的!——別嫌少哇!”陳小手說:“太重了!太重了!”喝了酒,揣上20塊現大洋,陳小手告辭了,臨走還說了一句:“得罪!”團長來了一句:“不送你了!”陳小手就出了天王廟,跨上馬。團長掏出手槍來,從後麵,一槍就把他打下來了。團長說:“我的女人,怎麼能讓他摸來摸去!除了我,任何男人都不許碰!你小子太欺負人了!日他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