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淵穀,無月殿。
一名身穿黑色絨袍的中年男子仰著頭,不知在看些什麼,因地理位置特殊,沉淵穀向來夜長晝短,且漆黑的夜晚暗無天日,屬於月華都無法滲透的地方。男子不看天,目光死死盯著梁上的一麵蜘蛛網,網中隻有飛蛾,正極力拍動著翅膀,欲要掙脫。
看了半響,男子莞爾笑道:“怎麼不吃?蚊子再小也是肉,你這樣子挑食可不好。”
話音落處,本已在網上蓄勢待發的黑色蜘蛛忽然調轉過頭,像是和男子賭氣似的,轉眼便回到陰暗的角落,龜縮不出。
就在這短短的功夫裏,飛蛾雙翅一震,終於掙脫了蛛網,換來了一線生機。
“嗬,鬧脾氣呢。”
這時候,一名黑袍人走進大殿,若江葉此刻在場,定能一眼認出此人。
在來到距離男子三丈開外,那黑袍卸下了自己的白色麵具,緊接半跪抱拳道:“啟稟教主,新進門徒皆已帶到,請教主指示。”
聞言,滅月神教教主用目光撩了下角落,對那蜘蛛笑罵一句:“小滑頭。”言罷,他慢慢轉過身望向黑袍,口氣有些心不在焉:“聽說豺狼那小子受傷了,怎麼樣,傷的可重?”
黑袍人麵色平靜,道:“琴鷹代豺狼謝過教主關心,依屬下看來,被爆符近身爆破,即便不少塊肉,也得退層皮……”
“哈哈哈,沒死就好,但這回臉可就丟大了。”教主忍不住哈哈大笑:“豺狼平日囂張跋扈、目中無人,這回終於出糗了吧,以後看他還如何囂張。”
笑過之後,教主輕咳一聲,故作沉穩,不過眼神笑意仍存,繼續道:“不過那行凶之人必須嚴懲,這樣吧,此次門徒留四去六,那個叫江葉的,也安排進去吧。”
“這麼多?”聽了教主的話,琴鷹暗暗吃了一驚。
以往,煉蠱大試並非隻在一處舉行,而滅月神教的暗莊也不是隻有鬆雲宗一個,也就是說此番新進門徒並非隻有江葉一人。
而讓琴鷹吃驚的是,以前新進門徒多以留八去二為基準,在特殊的情況下,也是在八這個數字左右,基本上不會有太大浮動。
所謂留,自然是留在教內,成為真正神教弟子。
至於去……
教主之意,是將其餘的人送往‘血月祭壇’,任其自生自滅,想從那個地方活著出來,是生是死不問實力,全看個人氣運如何……
隻不過,在琴鷹的印象中,能活著從祭壇裏走出來之人,至今還不曾出現。在她的心中,當教主發下話時,這六人已經等於死了,而那死人堆裏,赫然就有一具屍體是屬於江葉。
門徒二字,若放大來看,或多或少也能與一宗命脈沾的上邊。魔教縱然以殘忍手段篩選門徒,卻不會無聊到把人帶回來後,再將人推往火坑,這麼多此一舉的事,魔教不幹。
會如此,隻因血月祭壇乃是滅月神教的開山祖師,吞地老祖的坐化處,相傳洞府中留有老祖畢生的財寶,隻是裏麵凶險萬分,使得至今無人能夠活著走出來。
無可奈何,造化便在坐化處,在未有人取出寶物之前,不過是一處絕地罷了。
然而,開啟造化的鑰匙會是什麼?
或許身具大氣運者方能取之,又或許,血池噬人,老祖又名吞地,沒準多送點人,老祖吃飽了、舒服了,到時候自然而然就送出造化,令神教崛起,再展昔日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