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鬆聽著常勝一句句講出塵封的往事。他後悔,後悔這一生唯一一次背叛兄弟,但是後悔也沒有辦法,他受到了報應,他找了幾十年都沒有找到兒子,他對不起辛茹,他恨自己,如果自己忍住內心的煎熬,他也恨沈思遠,如果沈思遠多關心妻子一些,也一樣什麼都不會發生,他悔恨過無數次,他恨自己…
平鬆幾十年壓在心頭的秘密吐露出來。兒子可能不會認自己,自己也實在不配做父親,這是他老早就想過的,隻要兒子活著,活得好,自己就算不辜負辛茹臨終前的囑托。
方千邈看見沈楓一直跪在地上,身體有些發抖,再看林玉斂,整個人都傻了,兩個人側影看起來真的很象。沈楓,常勝是林玉斂同母異父的哥哥,在這以前,沈楓都不知道林玉斂和自己竟然不是同一個父親,更不會想到林玉斂會是母親紅杏出牆的結果,而沈家一門的生死也全是因為這場孽障。那時候的他還小,他能記得一些東西,但是也記不完全,他牢牢記得父親和母親的樣子,他還記得哥哥帶著自己逃出來的情形,他記得自己懷裏曾經抱過的那個小小嬰孩,他不知道沈家為什麼會遭遇滅門之災,開始的時候是害怕和恐懼,後來師傅收留了他,他跟著師傅,學武習文,專研異術,很快明白自己的人生不屬於自己,效忠主人是自己生來的職責。偶爾還會想起自己曾經在懷裏抱過的那個小嬰孩。哥哥離開了他,他也漸漸的不去想了,曾經在逃亡的那幾天,哥哥是他的依靠。一切都淡忘了。沈楓一天天的長大,師傅很嚴厲,大家習慣了也覺得師傅理所當然就應該那麼嚴厲。十五歲那年,他正式出師,他見到了常勝,一眼就認出了他,父親模糊的影子又重新清晰的出現在眼前,多少年前的事情又浮現在腦海裏,可沈楓根本連想都沒有想過要為沈家做什麼,那些仿佛和他早就沒有關係了,他隻為效忠主人而生。沈楓和常勝從來沒有提起過沈家,師兄弟們隻知道沈楓總是照顧著大家,而唯有常勝想著照顧沈楓。
林玉斂十五受成人禮,沈楓和常勝已是出類拔萃的頂尖人物,上山行拜謁之禮,當年那個嬰孩已經長成,,母親的模樣已深刻進兒子的腦海,這和母親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子就是當年那個嬰孩。常勝和弟弟們離別時已十歲,他聽到二叔和凶徒對話,他聽到母親對平鬆的臨終叮囑,他聽到平鬆的懺悔自語,他帶著兩個弟弟逃,他記下了這個仇,記下了這筆恨。當時的沈楓不過六歲,他記得父親,記得母親,也記得那場滅門之災,記得那個嬰孩,但申公斬的教導讓他隻知主人,自己為主人生,為主人死。林玉斂一句自己不是逍遙侯的兒子,讓沈楓早已淡忘的往事湧上心頭。他怕林玉斂忤逆主人,也怕主人知道少主的忤逆容不下少主。
沈楓找到常勝,兩個人雖然都知彼此就是當年的手足,但此時才第一次道出往事。沈楓要常勝盯住林玉斂的行動,弄清林玉斂的企圖。常勝卻再次意外發現了平鬆,平鬆差點被殺,導致林玉斂誤會方千邈將滴血認親的事情告訴了沈楓,上門興師問罪。其實方千邈隻將林玉斂說過的他不是逍遙侯的兒子重複了一次,平鬆之事根本沒有提起。沈楓本不知平鬆之事,想當然認為林玉斂已知身世,意圖報複林家。從小被申公斬教導,沈楓即不敢向逍遙侯揭發林玉斂,也不敢勸阻林玉斂,更相信黑水教最終是敵不過逍遙林,所以他選擇了挾持林玉斂不出頭,自己頂替林玉斂的罪名來保全林玉斂,卻不想林玉斂從來沒有相信過平鬆是自己的生父,一切不過是場計謀罷了。算來算去,算計了對手也算中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