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星沉,漆黑如墨的天空中,一彎勾月無聲的俯瞰著蠻荒古地。
依稀的月光籠罩下,十幾名袒肩少年魚貫而行,緊隨在前麵一名黑袍男子的身後,緩步進入到了天祭山脈深處的一座峽穀裂縫中,嗚咽的瑟瑟寒風吹來,恍若有著無數精靈鬼魅環伺在身側一般,令的不少人臉上生出了絲絲悚然之色。
忽然,天空中閃過一抹極淡的青色光影,旋即光影散去,顯露出一名身穿青色鱗甲的執戈甲士來。
“誰是楚遺!”甲士雙眼精光四射的朝著身下掃視了一眼,清聲喝問道。
聞言,落在隊伍最後麵的一名少年身子驀地就是一震,忙不迭的躬身走了出來。
這少年衣著單薄,身材略顯削瘦,遠不如同行的其他少年哪般,體格彪悍健碩,而且他清秀的臉上,也沒有一道道用妖獸精血塗抹的巫紋,顯得頗為異類,雖是站在隊列的最後麵,但與生俱來的哪一股儒雅氣度,卻是和眼前的這一切,格格不入。
空中的甲士冷眼上下打量了楚遺一番,接著臉上的神色卻是一緩,從空中徑直就落到了楚遺的身前,嗬嗬笑道:
“你就是楚大師的公子,令尊和我也有過一麵之緣,這一次你能夠破例被允許進入到本族的巫神殿中接受洗禮,楚大師可著實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啊,且行且珍惜吧。”
對於這位在羌赫族內有著不弱聲勢的執戈甲士,楚遺早有耳聞,其人可素來都是以鐵麵冷漠出名的,但看眼下的情形,他和父親之間的關係,怕絕對不會是簡單的一麵之緣,畢竟自己父親有著多大的本事,楚遺可是比任何的一個人都要再清楚不過了。
“多謝桀叔提醒,小子記下了。”
甲士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多言語,一轉身,就直接的飛上了天空,忽閃了幾下後,杳然不見。
經過了這麼一段小插曲,原本還能勉強保持著安靜的隊伍立時就顯得有些騷動起來,短短的數息時間,楚遺就明顯的感覺到至少有著不下七八道的目光從他身上掠過,或是詫異、或是驚羨,但更多的,卻是濃濃的不屑和敵意。
好在他們行進的這條裂縫並不太長,約莫走了能有半柱香的時間後,眾人的眼前就豁然一亮,距離他們不足百米遠的地方,赫然出現了一座燈火輝煌的古老神殿。
神殿的外側豎立著兩尊高達十幾丈的虯首雕像,猙獰的眼神,怒張開來的血口,無一不昭示著無可撼動的強大守護力量,而在神殿的門口附近,此刻正挺立著數以百計的黑袍衛士,這些人一個個麵色肅然,一股無形的肅殺氣息從他們體內彌蕩回繞而出,縈嘯在呼瑟的風中,令人不寒而栗。
黑袍執法隊,每一個人都擁有著堪比煉元境的強大實力,羌赫族能夠屹立在蠻荒百族中巍然不倒,他們的威懾絕對不容輕忽。
就在楚遺心神跌宕起伏之際,領頭的哪名黑袍男子已然交割完了一應的手續,接著從輝煌的神殿中緩步走出來一人,看其身上穿著的青色鱗甲,顯然也是和之前的哪名桀叔一般,屬於最頂層的執戈甲士。
“等下我念到名字的人,驗明正身後便可以進入到巫神殿中,接受血巫池的洗禮,不過別怪我事先沒提醒,血巫池的洗禮畢生隻能進行一次,之後再進去,非但不會有任何的收獲,反而會因為巫神的咒詛,淪為血巫池的祭品,永世不得解脫···”
來人漠然的說完這話,旋即手中血光一閃,一卷彌散著隱晦波動的書頁就出現了手中,朗聲念道:
“周忠!”
排在隊列最前麵的一名鳩鼻男子立時應了一聲,跨步閃身走到了殿堂門前,躬身施了一禮。
青甲男子也說話,很隨意屈指在周忠的額頭上輕輕的點了一下,霎時後者的麵龐上,就浮現了絲絲痛楚的神色,好在這種情形僅僅持續了不到數息的時間,青甲男子就麵無表情的收起了動作,冷冷說道:“周忠,蠻息三品,赤蟒煉身,進入吧!”
這名叫周忠的少年聞言頓時麵色大喜,再度恭謹的施了一禮後,跨步就邁進了巫神殿中,轉瞬不見了蹤影。
“下一個,田琪!”
聽到青甲男子的喊聲,就見一名身著綠裙的嫵媚少女斂衽從隊列中走出,一對明亮的眸子得意的向身後掃視了一圈後,便猶如一朵舞動的浮雲般,蓮步輕移到了神殿門前,螓首低垂著低聲拜道:“侄女見過叔伯。”
“嘩!”
少女雖然刻意的壓低了話音,但哪猶如鶯雀般婉轉的聲音還是清清楚楚的傳入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頓時引起了一片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