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遇到鬱攸寧之前,他其實已經有了孤獨終老的打算,雖然在京城裏,隻要他稍微的勾勾手指頭,便會有數不盡的名媛千金向他撲來。許是因為幼年時家逢變故,所以在兒女情事上,他並不怎麼感興趣,以至於將近而立,而他仍是孑然一身。
那一日,他為工廠用地的事,落下了臉麵去求徐三將地轉賣給他。而那徐三有意使壞,竟把談事的地點選在了麗春院。
那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踏足煙花之地。
之後在廂房裏,他和徐三才談到一半,便聽見外邊起了一陣哄鬧的聲音。
徐三是這樓裏的常客,所以他一聽動靜就知道外邊兒發生了什麼。
顯然是樓裏新來的雛兒,正被老鴇叫價著拍賣初夜。
起初,徐三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思和他出去的。可在看了一會兒的熱鬧後,徐三突然改變了主意。
他跟他說,若真有誠意,就把那女子買下。
看著徐三臉上那按捺不住的心思,他便清楚了他的意思。
說起來,站在高台之上的那個姑娘,膽子倒也不小。麵對著一群如狼似虎的男人,她竟然還能淡定地站在那兒。
或許她隻是被訓練之後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麵了吧。他如此想著。
可是他才剛準備叫價,就見她往他所在的這個方向轉了過來。
他這才看清了她的長相。
不得不說,僅憑長相,她確實也有那個足以讓尋常男子為她癡迷的資本。就好比台下所站的那些陷進瘋狂的嫖客,還有站在他身邊的徐三。
隻見她抬起了手,態度有些隨意地指著他所在的地方,落地的聲音卻很是堅定:“我要他買我。”
有那麼一個瞬間,他以為她所指的方向是他。可看清楚她所指的地方,卻明明白白地指著徐三所在的位置時,他竟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那一瞬間的心情是如何,但看著徐三喜滋滋地將人帶進了廂房裏,在將錢付給老鴇的同時,他隻以為那姑娘不過隻是個有點心眼兒的,懂得趨炎附勢罷了。
可意外的是,這樣一個姑娘竟然能讓徐三那家夥吃了癟還沒處撒氣,更沒想到她竟然還能讓徐三在不碰她的同時還將她從麗春院裏贖了出去。
一開始,他隻是覺得這個姑娘夠聰明,也夠獨特。不過也僅限於此,因為他知道,他們之間不過是萍水相逢罷了。
可那時的他還不知道,那一天隻是他和她的開始。
之後去了徐家拿地契,從徐三的那一番憋屈的抱怨中才知道,那個被他視作萍水相逢的姑娘,竟然幫了他這麼大的一個忙。
不知出於何種心理,他總覺得,自己應該要找到她,當麵跟她說聲謝謝才是。
所以他又一次去了麗春院,為的就是能從那老鴇的嘴裏知道那個姑娘的下落。
本以為她會是個窮苦人家的姑娘,卻沒想到她竟會是總督府的那個隻存在於婦人們茶餘飯後的話題裏的二小姐。
可總督府裏也沒有她。
因為她是被她的親生母親給賣到麗春院裏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