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一個小時之後,從中庭的電梯裏走出一列衣著整肅的管理人員。薄荷站在餐廳的入口處,隨著餐飲部經理李東及同事迎接這個傳聞中的總裁弟弟,也就是剛剛上任的總經理。
往常的日子裏,底下的員工是很難看到酒店的高層的,現在,就連總監級的人物都陪同下來。可見,這位總經理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薄荷暗暗吸著冷氣,逼自己冷靜下來。
一行人漸漸走近,薄荷看著那個為首的高大的身影,直逼而來的是震驚和不可思議,叫薄荷忘了所有的動作,隻呆呆對著那個久違的人。
然而,那個記憶裏總是溫柔地對著他笑,總是喜歡抱著她的人,隻是冷冷瞥了薄荷一眼,就如風一般走了過去。仿佛從不曾見過她一樣。
所有的喜悅和期待,在那一道冰冷的眼神中化為須有。薄荷轉首看著男人的背影,想要找出一絲與記憶中的不同,可是,她失望了。
男人寬厚的背,一如四年前健壯;麵容,一如四年前英俊。不,是更加英俊。同樣的眉眼,不見絲毫的柔軟,取而代之的是叫女人瘋狂的穩重和深沉。堅毅的薄唇,固執地抿著,不見熟悉的笑容。
不,這還是她的老栗子,卻也不是。似有什麼東西要從眼睛裏掉下來,薄荷拚命忍著,卻仍舊緊緊盯著眼前如神般精致的男人。
男人似有所覺,朝著薄荷的方向投來目光。隻見一個嬌小的人兒,淚光閃閃,紅著鼻頭,一個勁地看著自己,大大的眼睛裏有太多他看不懂的東西。
薄荷看見男人的目光,眼中一閃而過的希望,朝著男人所在的方向走去。眾人不明所以,一時愣在原地,看著那個失神的女子,朝著總經理走去。
栗子卿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小人兒朝自己慢慢走來,莫名地心髒一陣緊縮。不待反應,隻見一雙柔嫩的小手緊緊揪著自己胸前的衣服。
“老栗子,是你嗎?你回來找我的嗎?”小手微微顫抖,聲音裏透著濃重的鼻音,要多委屈就多委屈。
一雙大眼,直直地看著栗子卿,生怕下一刻,眼前的男人又會如四年前一般消失不見。“老栗子,你還是那麼帥,我差一點就不敢認你了呢。”
還想要說些什麼,卻見一雙大手包裹住自己的,將她推離身邊。冷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低沉嗓音在薄荷耳邊響起。
“李經理,這就是你教導出來的員工嗎?公然冒犯上司?”
李東一聽,急急上前拉住薄荷,將她推倒自己身後。彎身對著栗子卿說道:“對不起,總經理。是我的疏忽,但是薄荷一向是個上進的好員工。今天冒犯了您,想必是有原因的。請您原諒。”
栗子卿看了一眼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愣愣的薄荷,眉尖一挑,微諷道:“是嗎?看來,隻要是有原因就可以任意違反酒店的規定,那這規定還要它幹嘛?”
眼角瞥見小人兒瞬間僵硬的身體,栗子卿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心裏有些疼,但是,麵上依舊沒有表情。
“這。。。總經理,這是我管理不力,請您責罰。”李東見老板沒有罷休,不卑不亢地出聲。
“不,不是。”薄荷突然驚醒,連連出聲阻止。大顆大顆地淚水從清明的眸子裏滾落,消失在柔軟的地毯裏。卻如灼熱的火苗,燒痛了栗子卿的眼。不由將目光移開。
薄荷邁著不穩的步子,從李東的身後走了出來。沒有再看栗子卿一眼,低著頭,不讓任何人看見她的表情。雙手在身側緊緊攥著,泛著可怕的青白色。
“是我的錯,不關經理的事。我願意接受任何處罰。但是,”猝然抬頭,撞進了栗子卿不及收回的注視。“但是今天,我想請假,現在。”
所有人頓時倒吸了口涼氣,都沒有再出聲,帶著驚訝的眼光看著那個大膽頂撞總經理的女生,直到目送著那道瘦弱的身影走出餐廳,消失在視線裏。
沒有人知道,就連一向與薄荷交好的黃麗也不明白,今天的薄荷到底怎麼了,這樣出軌的行為,直讓人疑惑。
隻有李東,靜靜地看著薄荷,眼中滿是憐惜。卻沒有注意到一旁的栗子卿打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