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3章 瞳殤 情深終不壽(1)(1 / 3)

銀光閃動間,姬雲裳急忙扭頭側轉身子躍開安宗柏幾步,從他手掌間發出的暗器被那道銀光擊中,發出細微聲響,然後隱入黑暗。

金筱瞳紅衣飄然如嬌豔的薔薇,她身形靈巧,足下借力輕點,不消幾下已經躍身在安宗柏一側。

“宗柏,你沒事吧?!”她急切的詢問他。

“筱瞳!”安宗柏見到是她, “你怎麼樣?”他說著猛然握住她的手,素來嚴肅冷靜的聲音都不由輕顫。他大意,疏忽了姬雲裳。

金筱瞳輕笑搖頭,“沒事。”接著她轉而看著姬雲裳,眼眸冷戾。

姬雲裳臉頰被劃破一道細細的傷口,他抬手摸了下不由輕歎,卻不見半點惱怒,甚至他比之前還笑的開心,一雙眸子通透明亮的瞧了下金筱瞳。

“鎮南王妃真厲害,我倒是小看你了。”

“我最拿手的就是暗器,對於奸佞小人,特別喜歡用劇毒的那種。”金筱瞳也隨著他笑起來,“你還敢傷我家元帥,我要你一條命不足為過!”

姬雲裳隻覺得半邊臉麻木,卻不以為然的回答道,“再毒也比不過離人淚,看來我的一番苦心白費了。”他邊說著將袖中的瓷瓶拿出傾倒,藥粉立即被風吹散,他嘖嘖有聲頗為惋惜。

安宗柏見狀來不及阻止,著急的眼眸一片血紅。手中佩刀砍向他,姬雲裳腳步有些不穩,卻還是險險的躲開這一刀。

他躍下城樓時,金筱瞳高聲道,“放箭!”弓箭手羽箭齊發如雨,姬雲裳卻瞧著金筱瞳詭譎一笑,白衣隱沒黑衣,飛速的離開。

安宗柏盯著地上瓷瓶的碎片,空空如也,他頹然的慢慢蹲下。

“我不會放過你的!”他咬牙切齒狠狠的說道。

“算了,宗柏能見到你…”金筱瞳說著正要朝著他走去,身子一軟朝前跌去。

安宗柏迅速轉身將她快要落地的身子抱著,駭人的冰冷,她臉色如紙蒼白,金筱瞳卻還是衝他笑笑,不等安宗柏開口,她道,“我沒事,沒事…”

喉頭一抹腥甜再也按壓不住,她慌忙抬手捂住雙唇,可那鮮血如水般不斷的汩汩湧出,從她指縫間飛快滲出,染紅整隻手掌,滴落在她薔薇般火紅的衣衫。

猛虎關失守,關門大開,安紫薰趕到關中軍營時,安宗柏原本挺立的身影微微佝僂,仿佛一瞬間老了十多年,雙鬢半百,黑色的戰衣是金筱瞳親手為他縫製,映襯他蒼白的臉色,眉眼是一貫的冷,卻空空無一物望著遠方。

“我娘親在哪裏?”安紫薰聲音不由自主的發抖。

終於安宗柏目光移向她,張張口,卻沒有說話,仿佛又想起了什麼,朝著一側營帳疾步跑去,腳步不穩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從未有過的如此的狼狽。

身邊的侍從要扶他,安宗柏卻狠狠的摔開他們,站起來他身子卻重重的一晃,轉而跪在營帳前,身後拉扯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軍醫從裏麵出來,安宗柏聽見聲響忙抬頭死死的盯著軍醫,然而軍醫輕輕說道:“王妃想見薰小姐。”

安紫薰聽了連忙疾步趕著進去,安宗柏保持著跪著姿態,眼光始終盯著那營帳,仿佛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一切。

那般冷傲的人,卻似失去了魂…

營帳裏點著蠟燭,春末的天氣點著炭火,有種難言的悶熱,空氣中帶著血腥味,榻上的人卻仿佛怕冷死的蓋著厚厚棉被,蒼白無血色的臉,如墨的發散落。

心沉入低穀,安紫薰喉頭不住發緊,血腥味令她胃中難受,她此時冷的連指尖都在發顫,一步步靠近,這裏安靜的她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那般急迫緊張。

“娘親,我是薰兒。”她跪下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靠近了她看的更清楚,金筱瞳臉色在燭火下有一種灰敗之氣,氣息微弱。

金筱瞳大抵聽見了聲音,深深陷下的眸子動了動慢慢張開,一點一點將目光凝結再慢慢的轉過去尋找著。

她眸子見到安紫薰那刻,一掃之前的暗淡,變的明亮帶著喜悅。幹涸的唇極微小的扯動一下,艱難張口,“薰兒…”

那聲音細小不甚清楚,她似乎每說一個字都要費去很大的氣力。

伸出棉被外的手指呈現淡淡的青色,她極力的動著想抓住什麼。

安紫薰伸手握住,將她的手掌貼在臉頰,肌膚接觸的瞬間她心一冷,涼到極致的寒意,她忍住心頭顫抖輕聲道,“我回來了…”頓時哽咽溢滿喉頭。

二十餘年相處,金筱瞳給了她無微不至的母愛,在世間她肯為金筱瞳平安活著付出一切代價。本想早些醫治好金筱瞳才將她送到安宗柏身邊,她未曾想到會有如此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