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的打擊,他再是堅強也承受不起。
不是不愛,而是愛的太深,深入骨髓,她生他也生,她一死,帶走了安宗柏的魂魄,他不過一具軀殼留在人世。
可惜,情深不壽…
她無法勸說安宗柏,換位而言,她恐怕也不能接受如此結局。
銀色月光如霜華,有一個人立在她門外,純白衣衫,長發被紫色紗巾簡單挽起垂在身後,他人影單薄正凝神望著她。
如描如畫的眉眼,他永遠那般淡然輕笑,安靜似水,安紫薰卻知曉,那安靜的水麵之下,姬雲裳的內心卻如洶湧的洪流,可以瞬間吞噬一切,毫不留情。
------我不會傷害你!
溫柔眉眼脫俗清雅,她救下他不忍他被俗世所迫,他那首南海小調,她懂他有常人不可相比的誌向。
確實,他從不會傷害她,可加諸於她的痛苦,都來自於她身邊最親最在乎的人。
她的眼神滿滿的恨意,她從不知道恨一個人比任何事情都要來的令她失控,金筱瞳本可以安穩的度日,是這個人害死了她,害的安宗柏變的瘋魔,害得他們家破人亡!
“這次是輪到我了?”安紫薰唇角勾起冷笑,揚起頭她緊緊注視姬雲裳。
“我說過,我不會傷害你。”他一派清清淡淡。
“真是令人作嘔,我是否要感激你肯饒過我?”她譏笑滿腔怒火,卻始終笑望著他。
“事到如今,我也無話可說,你喪母之痛我無法彌補。”
安紫薰眯起眸子卻道:“倒是有一個辦法,你的一條命祭奠我娘親上黃泉路!”她說完手臂一揚,寒栗的刀光流轉,朝著姬雲裳迎頭劈下。
他微微身形轉動避開她來勢洶洶的一招,論起武功,安紫薰不會是他對手,姬雲裳僅是避讓,不過她一心想殺他,有幾次險險的還是差點被她刺中。
“阿薰!”他握住安紫薰手腕。
她冷笑,另一隻手反扣,手掌中數枚暗器發出,顆顆對準姬雲裳死穴。
姬雲裳長袖舞動揮落這些暗器,眸光沉沉。金筱瞳拚盡全力衝開他點的穴道趕回,筋脈逆轉無疑將自身能力發揮到極限,最後的結果是筋脈盡斷。
他本想困住金筱瞳無意傷她,卻沒有料到是這般結果。
姬雲裳手腕用力,接下來將安紫薰雙手扣住,“阿薰,你不能殺我!”
“那要試試才知道!”安紫薰不馴的揚起下頜冷冷瞪著他。
他扣著她手腕難得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糾結,然後慢慢道,“殺了我,你就會死。”
“你再胡說什麼?!”安紫薰是搖頭不肯相信。
“你不相信?那我證明給你看。”他輕笑牽著安紫薰的手,她手中還攥著鋒利的匕首,“阿薰,你不是想殺我的嗎。”他不由分說,微笑著沒有預兆的,身子朝前傾去。
噗~
匕首刺穿姬雲裳心口,安紫薰來不及反應,她心口同樣的位置猛的痛起來,她望著姬雲裳雪白衣衫上滲出的鮮血,她張口想說什麼,隻是輕輕呼吸下又一次牽扯心口劇痛蔓延。
“我沒有騙你,我和你的性命是聯係在一起的。”他仿佛不知痛的拔出匕首,俯身摟著她顫抖的肩頭。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她一手推開他,眸中劃過一絲驚恐。
“離開赫連卿,回到我的身邊,我答應你保住孩子,你們性命無憂。”略微蒼白的臉,說的那般溫柔,卻字字令安紫薰深惡痛絕。
她並不怕死,活著有時比死還痛苦,可她舍不得…
手掌一點一點移放在肚腹上,沒有母親不疼愛自己的孩子,金筱瞳對她如此,她對腹中小小的生命…
她恨赫連卿的欺騙,對這個孩子,她確滿心的期待過出生。
“為什麼你要找上我?為什麼非要是我不可!”她最後沉聲問道。
姬雲裳低垂眼簾,片刻抬起道,“你就當我恨赫連卿,想他不好過。”
阿薰,我對你生出的那些情意,到底是因為什麼?連我自己也弄不清了…
一夜無眠,她蜷縮在床榻一角,姬雲裳沒有騙她,傷在他心口,她卻真實感覺到痛。
她會死,還有孩子…
枕邊是金筱瞳替未出生的孩子做的小衣服與虎頭鞋,小小的整齊的放在一起,她拿起一件放在手中,酸澀的眼睛突然止不住落下淚水。
“娘親,我該怎麼辦?”如同小時候那般,她隻要依靠在金筱瞳懷中,嗅著她衣服上熏這的紫藤花香,內心就會充滿安定。
如今,再也沒有人可以讓她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