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紫薰寒症發作,身邊燃著十來個銀霜炭爐,像隻在熱水裏渾身熟透的蝦子蜷縮著,她依舊冷的發抖。
“寶寶把藥喝了。”赫連卿端著藥哄著她。
“不、不喝…”
“一口就好,聽話。”他喝了一口低頭覆在她冰冷的唇上,渡進她口中。
剛想再喂她一點,安紫薰當即就吐在被褥上,氣若遊絲。“我難受,好冷…”她幾乎快脫力,說一個字都費力。
他一籌莫展,她渾身皮膚發紅發燙,卻一個勁的喊冷,她的寒症不易根除,發作的次數越多,人會越發痛苦,她如今連藥都很少碰,生怕傷了孩子。
她小腹已經微微凸起,人卻比之前又瘦了一些,她身子一直虛弱多病,腹中的胎兒卻生長的正常,所以她比其他懷孕的人更是辛苦。
“你怎麼還在這裏?”她稍微清醒點見了赫連卿卻讓他快些離開。
“備好了熱水,我抱你去沐浴。”赫連卿不由分說小心的抱著她起身,幫她褪去濕透的衣衫,她肌膚滑膩隔著氤氳水汽,晶瑩白皙泛著誘人的緋色,腰肢雖然胖了不少,在赫連卿看來卻是說不出的可愛。
他讓安紫薰仰起頭靠在呂風邊緣,拿了水瓢舀了溫水一點點自她頭頂淋下。他喜歡她及地長發,烏黑如墨,柔柔的劃過他臉頰。
皂液打出細膩的泡沫,一點沾在她耳垂,赫連卿替她擦去,她發出低低一聲輕哼。他仔細梳理安紫薰漂亮的長發,她動也不動,靠在他懷中像一隻安靜的貓咪。
“再看就膩了。”
“喜歡還來不及,怎麼會膩。”他低頭含著她白玉似的耳垂細細的吮吸。
“你不膩,我還累著。”如今她下逐客直接這麼的請他離開。
赫連卿一切順著她,幫她沐浴更衣完見她沉沉睡去方才離開。
李申在外等候多時,見了赫連卿出來,他壓低聲音,“王爺,花夫人那裏派來人說早上花夫人突然見了紅。”
赫連卿眉峰一挑,微微思忖片刻囑咐李申幾句。
“奴才這就去。”
安紫薰側身朝內躺著,感覺到床榻一側稍微下陷,是赫連卿又折回,她不動一下閉著眼睛。
額間是他涼涼的手掌替她擦去汗珠,接著臉頰感覺涼意,他為她打著扇子,同時她耳邊一熱,是他呼出的氣息。
赫連卿緩緩從後抱緊安紫薰。寬厚的手掌覆在她隆起的小腹,輕輕的摩挲。、安紫薰身子動了動發出幾不可聞的一聲歎息,雖然沒有說什麼,赫連卿唇角漾開一抹心滿意足的笑容。,他的孩子,再過幾個月即將出生的孩子,他快要當爹爹了…
在他僅剩的幾年中,赫連卿要掃平麵前所有危機。他要得到一片錦繡山河創造一個太平盛世,將來即使他不能再陪伴他們,卻可以令她與孩子安定無憂的生活。
他擁著她那般親密,赫連卿貪戀她的溫暖不能自拔,他此生唯一所怕的,如今不僅僅失去她,將來的一天,他再也無法擁有這份溫暖。
日子轉眼過去安紫薰的身子變的笨重,感覺頗為吃力,天熱稍微走動走動,安紫薰熱的不行,更加貪涼的厲害。
阿端苦著臉將冰鎮酸梅湯遞給她,見安紫薰喝的快,還要她再去拿,連連搖頭道,“王爺說過不能讓你過度吃生冷的,今兒就不該給你喝這冰的。”
“怎麼連你也替他說話。”安紫薰也知道要少吃這些,不過她懷孕後口味變的古怪,若是吃不到心中所想的,總是覺得渾身不舒服。
好在孩子很乖,她低頭撫著圓圓好似小皮球的肚子,舒心的笑起來。
不知男孩女孩,她都準備了小衣服和小鞋子。
“小姐你快些休息吧,奴婢聽宮中的老嬤嬤說過,小孩子長的很快,你不用準備太多的衣衫。”阿端寬慰著她,順手拿起一件打量,“這也太大了,小皇子或者小公主要長到五六歲才能穿!”
安紫薰先是一怔,接著神情淡淡的說道,“我想先準備著。”
“到時候準備也不遲啊。”阿端隨口回答。
到時候再準備…
到孩子五六歲時,她還能安然的活著嗎?
“五六歲有這麼高了吧?”她伸手比劃,想象著,“十歲大概這麼高,再長高一些,十多歲最難確定高度,到了二十歲…”
阿端撲哧笑起來,拿過她手中針線布料放在一起,“小姐,你今天是怎麼了,剛剛說到五六歲,你一下跳到二十年後!再說,宮中的人早就會準備好皇子公主的衣衫,不用小姐你擔心這些!”
安紫薰也笑起來,“你自小跟著伺候我有十多年,趕明兒我給你找個好人家,將你送出宮中,以後有個對你好的人照顧,不枉費我們姐妹一場。”
“小姐,你到底怎麼了?”阿端覺得小姐最近很是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