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都一怔,他從馬鐙上站起身來猛揮長刀,用盡全身的力氣砍下去!嘭!這一次是巨大的響聲,鋼甲被啪地斬破,長刀也乒地一聲撞在下一層鎧甲上。“不可能!”海都驚訝地叫起來驚訝地抬頭。一匹巨大的黑色馬披著閃亮的鎧甲載著一個鐵塔般的騎士,那馬四蹄有如碗口大,將地上的白雪踩成水,那騎士拿著一隻沉重的鐵錘在空中笨拙地揮舞。被鐵錘碰到的槍、箭、人、馬紛紛折斷,沒有任何東西能擋住鐵錘的一擊。
第二匹黑色的馬緩慢地靠上來跟先前的騎士組成一對,馬的嘴大張著,向外噴著令人難以忍受的腐臭。馬的牙齒尖銳,帶著倒生的鉤槽。
鋼鐵騎士的身體終於轉向了海都,沉重的錘帶著呼嘯的狂風衝向海都的胸膛。海都向旁邊閃避,在閃避的同時他看到最先與自己接戰的元軍騎兵紛紛向後撤退,自己的人馬不由自主地圍繞著一個個鋼鐵騎士徒勞無功地砍殺。
不能跟這些人纏鬥!海都撥馬讓開重甲騎兵,試圖去追殺撤走的西北諸王部隊,他的馬橫跨兩步從膠著的陣地中擺脫出來。他向四下巡視,卻突然發現一百個重甲步兵方陣散布在四麵八方,將戰場星散地圍在當中。步兵們穿著明亮的鎧甲,提著近人高的鐵盾。前排的士兵擎著短槍,越向後的士兵手中的槍越長。高揚的鐵槍長到一個人無法操縱的地步,就搭在前排人的肩膀上。十名步兵一列,分四麵對像四個不同的方向,十列士兵一陣,最裏麵的步兵持的槍足足有二丈長,架在前麵的士兵肩上如同巨大的刺蝟展開了鐵翼般的恐怖。海都驚慌地拉動韁繩試圖遠離重甲步兵的威脅,晃動中他看到安童帶著三千輕騎挽弓向。他們要射什麼?海都彷徨地四下張望,步兵已經全部投降,騎兵們被一萬重甲步兵和一萬五千名遊騎兵圍在圈子裏和八千個鋼鐵怪物糾纏著,徒勞無功地對著堅硬的鋼甲毫無希望地揮舞著長彎刀和長矛。這裏根本沒有輕騎兵的用武之地。
“哈!”聽到安童略帶沙啞的吼叫聲,殘存的護衛軍無不打了個哆嗦。他們絕望地看著那恐怖的三千輕騎仰拉開渤海強弓。
“放!”箭雨鋪蓋地地向著膠著的戰場上無情地灑下來。
“你瘋了麼?!你們的人也在這裏!”海都憤怒地吼叫起來,“你真的是安童麼?!”
乒乒乓乓,飛落的箭打在元軍重甲騎兵的甲胄上,如同冰雹般地被彈開,落在海都護衛軍的身上卻穿衣透甲,直貫心肺!
安童舉第二輪弓,金色的麵具冰冷地對著海都的雙眼。他身後的三千怯薛精騎跟著開弓搭箭,鋒利的尖端在明亮的陽光下閃爍著銀色的光芒。被圍困在中央的護衛軍呆呆地望著元軍張開的槍網、安童的長弓和身邊緩慢笨拙,卻無法攻破的重甲騎兵,都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
初升的太陽剛剛爬過山崗,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八萬海都軍便被裝備精良的元軍逼到了絕望的頂點。海都緩緩地鬆開手,沉重的長彎刀當地一聲掉在雪地裏,發出輕微的嗡鳴聲。他覺得一股撕裂般的痛苦壓在心髒上擠得他無法呼吸。護衛軍們機械地丟下手中的兵器,從馬上緩慢地下到地麵。安童緩緩地收弓,伸手摘下金色的麵具,露出潔白的麵頰和烏黑深邃的眼睛。津津的汗水順著圓潤的麵頰流淌,彙在尖尖的下頜上淋漓在胸前。伯顏大笑著策馬上前,一把抱住他的鎧甲放聲大笑:“好硬的弓!好快的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