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晚我捧著“玫瑰之心”在床上翻來覆去,想起我暗下決心的時候那股豪情萬丈的勁兒,我真覺得自己就好像街口那個傻子,天天拿著把破鏡子照啊照的,逢人就問自己和林嘉欣誰美。
方悄悄,你真可笑,你甚至連鏡子都不照一照。
林嘉琪一邊抱著我一邊大罵蘇雲騁:“呸,什麼東西,自己先跑來曖曖昧昧勾勾搭搭的,現在卻一句話都不交代玩消失!什麼男人!方悄悄,你別難過,好在你跟他還什麼都沒有發生,你是清白的,你的前途也是光明的!”她罵著罵著自己倒也流了一臉的眼淚,害得我隻能抽抽搭搭地反過來安慰起她來。
“林嘉琪你哭個P,我是、我是高興的,五百萬啊、我可以不用工作混吃等死了!”
林嘉琪顯然不是很能接受我一貫的幽默風格,含著熱淚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臉上。勁兒有點大,我的臉上火辣辣的疼,心裏也有點火辣辣的疼。
平常瘋慣了的小白在此刻倒很有眼力勁,嘴巴裏還叼著撕到一半的卷紙,端坐在我麵前歪著頭,等著倆圓溜溜烏漆漆的眼珠子看著我。可惜此刻我的心情實在不悅,一把揪起它不顧它拚命的反對摟在了懷裏一番蹂躪。
我長歎一口氣,歪過頭去不想看宋江航和唐詠詩這對小情侶在我麵前甜甜膩膩。
宋江航這才真的看出我的惆悵來,暫時放下他的小女友,手腳並用從沙發的那一端爬到我身邊來,伸出兩根手指在我麵前晃了晃:“這是幾?”
我沒好氣地瞪回去:“三!”
宋江航一下子跳起來:“哎呀,這問題真的嚴重了!姐,你已經精神錯亂了,我這是二啊,是二啊!”他抓著我的雙臂拚命前搖後搖,差點沒把我的腦袋從脖子上搖下去。
我用盡全身力氣抬腳往他腦袋上一腳踹下去:“我知道你是二!全天底下你最二!宋家二少!”
宋江航很委屈地揉揉腦袋:“那,你接下來要怎麼辦?”
我翻了個身,搖搖晃晃地從沙發上滑下去,順手抄走了茶幾上一包薯片兩包彩虹糖以及一大袋散裝巧克力,跌跌撞撞地走回到宋江航的房間裏:“睡覺。”然後把門“砰”地一聲關上。
我記得有個星座達人發過一條圍脖,講的是各個星座的人遇到難以解決的困難的時候會怎麼辦,關於巨蟹座的那條是--睡覺。我覺得其非常之準。借鑒上一次失戀的經驗,無非就是把自己一個人關起來吃吃睡睡直到天昏地暗天崩地裂,半個月之後閉關出來又是一條好漢。
但我預料錯了。
都說初戀是最刻骨銘心的,我的初戀還劈了腿。所以之前我曾也想過以後和蘇雲騁分開會怎樣的時候,總覺得再難熬也不會比上一次還難熬吧。
但現實迅速瓦解了我自以為是的小哲理。
原來隻要真的放下心去喜歡,愛情走到盡頭的時候還是會很疼很疼。我掰指頭算了算,我和蘇雲騁從相識到現在,也不過兩個多月,而戀愛至今的時間就更短了,都還沒有過完兩隻手的日子,想一想,還真的很不值。
為了這短暫的甜蜜,要受這樣長久的痛苦。
這個認知讓我更撕心裂肺地難過起來。
夜深人靜的夜晚,我抱著宋江航那帶著他身上古龍水味道的被子,不由地想起那個晚上,我在第一饌的停車場吐得死去活來的時候,轉頭落入的那個溫暖的懷抱,想起那晚從蘇家大宅出來的時候,蘇雲騁把醉醺醺的我掰到自己的身上,讓我跟個樹懶似的雙手雙腳抱住他。
蘇雲騁啊蘇雲騁,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居然片刻之間就可以決定放棄。還是說,你做慣了重大的選擇,一向都是這麼果敢?
可是蘇雲騁…
離開我,你有難過嗎?你有多難過?你現在在瑞士…也在想我嗎?
我翻了個身,在這種心情裏沉沉睡去。半夜的時候,我在夢裏聞到那股古龍水的味道,猛地驚醒過來,睜眼卻發現是宋江航,半夜溜進了房間替我蓋被子。
我才記起,蘇雲騁早就換了古龍水,身上不再是這個味道。
我忽然有點絕望,好像覺得黑暗統治了我的世界,光明再不會回來,放眼望去,麵前盡是一片無窮無盡的黑暗。我抽了抽鼻子,把攤子扯上來把整張臉蒙住,不讓宋江航看到我淚流滿麵的樣子。我忽然地想到曾經看過的一本小說,封底有細小的字寫著:她曾以為他們的愛情會盛開得很美。當時我隻覺得這句話有語病,應該還有下半句才能湊成一個完整的句子,這個時候我忽然想起來,才發現原來“曾以為”這三個字已經說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