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韶中間迷糊著醒過來一次,發現已然不是在馬車裏了。房間不大寬敞,梁祁在昏黃的燭光下正看著書。應該是在客棧了,她想著,然後又沉沉地睡過去。
夢裏也朦朦朧朧的:一個看不清麵容的男人舉刀朝她惡狠狠地揮過來,她想躲到身邊的梁祁身後,梁祁卻反手將她推到刀口下。眼看避之不及春韶摔在地上,那一刀生生砍在她的肩膀上……夢醒她猛地坐了起來,驚出一身冷汗。四周安靜的連梁祁翻書的聲音都沒了,房裏沒人,隻剩下油燈還在桌邊亮著。
她還是被驚嚇的沒緩過勁來,正欲喊瑤春來。這時房門“吱嘎”一響,春韶的身子一僵以為是夢中的惡人來了,但看清來人後生生將馬上叫出來的聲音咽了回去。
是梁祁。
他手裏正端著托盤,見她瞪大了眼睛額頭虛汗便上前把盤子擱在桌上拿了方帕替她擦汗。“夢魘了?”
她點點頭,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你路上也沒好好吃過什麼東西,方才叫店家準備了點夜宵。正想著喚你起來,你倒自覺。”
“有勞梁郎了。”春韶也著實餓了便沒再推脫什麼,夜宵雖不如府裏頭的珍饈但也算是做的精致了。白粥上的放些梅菜絲,一旁的雞肉切成條撒了椒鹽。隻是春韶總覺著粥似乎糊了底透著焦味兒,雞肉切得大小不一……
似乎直覺一般,她默默抬頭看向桌邊專心看書的身影,卻不料發現他也在漫不經心地瞄著她。
“好吃麼?”
“嗯。”春韶終於看到那寬袖下不小心露出來被紗布包紮了的食指,又加道“很好吃。”
——到達荊州的分割線——
到了荊州後春韶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梁祁見她路上奔波的疲乏就讓瑤春陪著她去客棧休息。然而回了客棧喝了點茶後春韶倒是精神了不少,正午沒有半分睡意就拿起梁祁看的書翻了幾頁,她不識得幾個字也看不懂個大概,無非是對著那些蠅頭小字發呆消磨時間罷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後腦被輕敲了兩下,回頭一看梁祁一身靛藍色的窄袖雲紋長袍,玉冠束發,手中搖著折扇看著望著他發愣的春韶不禁露出笑意。“走罷,看你這麼精神隨爺去散步。”
然而和梁祁公然走在集市上,春韶感覺壓力倍增。都說未嫁的美豔女子連出門都要遮著麵紗才行,看看現在春韶覺得這法子適用在梁祁身上實在不為過。
荊州民風並不算開放,但還是有不少女子有意無意地跟著他們身邊暗送秋波,這勢頭梁祁想視而不見都難。春韶在一旁連陪襯都當不上了,若非看她頭上的婦人鬢眾人也隻會覺得她就是個小丫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