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城的雨還是下得那麼急,一瞬間的功夫,整條山路都是泥水,走在路上濺得滿身都是。
“不知何時雨才能停哪?”褒姒用一塊淡紫色素色的手帕擦拭著發梢的雨水,她看看了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盡頭。茅屋屋簷的雨水滴滴答答地落下來,褒姒趕緊把身子往裏麵側了一下。其實她擔心的並非雨什麼時候停,她倒希望雨下得越久越好,這樣,她和留淵便有更多單獨相處的時間。
“不急,天黑之前可以回去!”留淵伸出纖細的手將褒姒摟入懷中。
山腳破弊的小茅屋,留淵和褒姒靜靜地擁抱著,一切隻是寧靜,唯有雨聲不斷。
褒國是夏禹時期的侯國,經曆了朝代更迭而依舊存活,歸功於其盛產美女。褒國的水土適合女孩的生長,每到戰亂十分,褒國總會將一批又一批的美女送往強國,以求得庇佑而因此不被消滅。褒姒是褒侯家的女兒,她本是一名棄嬰,褒侯夫人是個大善人,便收留了還在繈褓之中的褒姒,留為自己的女兒。一轉眼又是十八年過去了,褒姒早已是褒國絕世的美人,追求者甚多,可褒姒獨獨喜歡夏禹將軍家的公子夏禹留淵。
春本是萬物的萌始,今年,卻因為一場持久的雨讓一切變得潮濕。記得兩年前的此時,褒姒和留淵,也就在這茅屋相識,隻是當時,這茅屋還是新的,茅屋的主人是一位種花的老者,大家都喚他做花農老人。那年春天,花農老人的茅房周圍盛開著一簇又一簇白色的花,花香撲鼻,花韻淡雅,引得許多少男少女前來觀看,老人喚此花芸香,五年一開,據說看到此花的情侶定能白頭攜老,永不分離。也就是在芸香的見證下,褒姒和留淵一見傾心,成為眾人羨慕的神仙眷戀。隻可惜花農老人在一年前辭世,留下的芸香也無人照顧,任由生長。褒姒和留淵於是每日相約來到山腳護理芸香,期望五年後他們能夠再次看見芸香花開,那是或是另一番情景,可也不得而知。
“等下次來,我命人把茅屋修好,倒也有個棲息之地!”留淵笑了笑。
“也好!”褒姒依偎在留淵懷裏,點了點頭:“隻是爹爹說,婦人要知曉矜持,不應時常私自出門,隻是這幾天他去周朝進貢,我才得以私自溜出來與你私會!”
“等褒侯大人回來,我就去你褒侯府提親!”留淵聽懂了褒姒的言外之意。
“我等你!”褒姒淡淡一笑。
“阿姒,你的笑,是全天下最美的笑!”留淵也笑了。
雨不知不覺已經停了,褒姒用衣袖替留淵拭去額角的水珠,兩人相覷一笑,又繼續往山下走去,邊走,還一邊傳來小情侶打情罵俏的聲音。
“姐姐你回來了!”褒嬙本來是燦爛一笑,又戛然而止,顯得有點訕訕:“留淵哥哥,怎麼你也……”言語中不免增添了幾分妒意,這也難怪,本來褒嬙就對留淵頗有好感,可惜留淵的心一直在褒姒身上,從未想了解過褒嬙,而褒嬙也隻是無奈地把這一份愛埋在心裏,她想是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我送阿姒回府!”留淵頗有風度地朝褒嬙微微點頭,俊眼修眉,倒不像將軍家的公子。
“哥哥進來坐吧,爹爹不在,娘親也去廟裏祈福了!”褒嬙希望能夠多留留淵一會兒,哪怕是靜靜看著他,也很是滿足了。
“不了,府中還有事!”留淵雙手作揖以示告辭,然後用曖昧的眼神回頭看了褒姒一眼,褒嬙若有傷感地揮了揮手,望著留淵離去。
“姐姐真是幸福!”褒嬙淡淡說了一句,然後轉身回府,褒姒跟在後麵,感覺到一絲絲涼意。本來就是,褒嬙是褒侯的親生女兒,但卻比不上作為養女的姐姐,她心裏難免會有幾絲不忿,隻是平日裏爹娘還是處處偏袒她,而姐姐褒姒也一直對她關愛有加,不然依她的性格,肯定會把留淵搶到手,而今留淵喜歡的是姐姐,褒嬙也隻能默默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