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達大聲道:“是老子便有怎樣?”劉秀兒指著藍心道:“她是你的女奴,我要奪她過來,做我的女奴!”此言一出,人人都是大出意料之外。
陳達一怔之下,哈哈大笑,道:“好,你有本事便來奪吧。”長劍一揮,劍刃抖動,嗡嗡作響。
劉秀兒轉頭對藍心道:“你立過了誓,一輩子跟著他做女奴。如果他打我不過,你給我奪過來,那麽你一輩子就是我的女奴了,是不是?”
沙火族人與別族人打仗,俘虜了敵人便當作奴隸,奴隸的身分和牲口無別,全無自主之權,聽憑主人隻配買賣,主人若是給人製服,他的家產、牲口、奴隸都不免屬於旁人。藍心聽她這麽說,心想:“我反正已成了女奴,與其跟了這惡強盜去受他折磨,不如奉你為主人。”
於是點頭道:“是的。”跟著又道:“你……你打不過他的。這強盜的武功很好。”劉秀兒道:“那不用你擔心,我打他不過,自然會給他殺了。”雙手一拍,對陳達道:“上吧!”
陳達奇道:“你空手跟我鬥?”
劉秀兒道:“殺你這惡強盜,用得著甚麽兵器?”
陳達心想:“這裏個個都是敵人,多挨時刻,便多危險,他自己托大,再好不過。”喝道:“看劍!”利劍挺出,一招“毒蛇出洞”,向劉秀兒當胸刺去,勢道甚是勁急。
沙老人叫道:“快退下!”他料想劉秀兒萬難抵擋,那知劉秀兒身形一幌,輕輕悄悄的避過了,搶到陳達左首,左肘後挺,撞向他的腰間。
陳達叫道:“好!”長劍圈轉,削向她手臂。劉秀兒飛起右足,踢他手腕,這一招“葉底飛燕”是她學到的絕招之一,劉秀兒苦練了七八天方才練成,輕巧迅捷,甚是了得。陳達急忙縮手,已然不及,手腕一痛,已被踢中,總算對方腳力不甚強勁,陳達長劍這才沒有脫手。他大聲怒吼,躍後一步。沙老人“咦”的一聲,驚奇之極。
陳達撫了撫手腕,挺劍又上,和劉秀兒鬥在一起。這時他心中已然毫不敢小覷了這個瘦弱少年,眼見他出手投足,功夫著實了得,當下施展“青劍劍法”,招招狠毒,要奮力將這少年刺死。劉秀兒得師父傳授,身手靈敏,招式精奇,隻是從未與人拆招相鬥,臨陣全無經驗,初時全憑著一股仇恨之意,要殺此惡盜為父母報仇,鬥到後來,對敵人的劍法已漸漸摸到了門路,心神慢慢寧定。
沙老人這茅屋本甚狹窄,廳中又生了火堆,陳李二人在火堆旁縱躍相搏,劍鋒拳掌相去往往間不逾寸,似乎陳達每一劍都能製劉秀兒的死命,可是她總是或反打、或閃避,一一拆解開去。魯雲等隻看得張大了嘴。沙老人卻越看越是害怕,全身不住的簌簌發抖。
兩人鬥到酣處,陳達一劍“靈舌吐信”,劍尖點向劉秀兒的咽喉。劉秀兒一低頭,從劍底下撲了上去,左臂一格敵人的右臂,將他長劍掠向外門,雙手已抓住陳達腰間的兩柄金銀小劍,一拔一送,噗的一聲響,同時插入了他左右肩窩。
陳達“啊”的一聲慘呼,長劍脫手,踉踉蹌蹌的接連倒退,背靠牆壁,隻是喘氣。這兩柄小劍插入肩窩,直沒至柄,劍尖從背心穿了出來,他筋脈已斷,雙臂更無半分力氣,想伸右手去拔左肩的小劍,右臂卻那裏抬得起來?隻聽得屋中眾人歡呼之聲大作,大叫:“打敗了惡強盜,打敗了惡強盜!”
連魯雲也是縱聲大叫。封月桑和藍心擁抱在一起,喜不自勝。隻有沙老人卻仍是不住發抖,牙關相擊,格格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