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五歲那年,江羽最引以為豪的是有六個女子向他表白。
他站在烏狼鎮的鬆濤中,掰開手指數了下,嘴巴咂摸出了一連串的名字,發現鎮內的小夥伴們,早已認真地準備好了洗耳恭聽的姿態,那目光中的崇拜之情就像汨羅江的水,連綿不絕。
“天城郡內,也就烏狼鎮會被稱為美女之鄉。”江羽揚了揚嗓子。
“你想,冀煙州內能算上國色的,也就五個吧。而在這裏,其中有兩個向我表白了。”他的嘴角微微翹起。
“沒有憑證,你說得都是假的。”一個年過十六還沒和姑娘牽過手的少年,憤憤不平地置疑道。
“這還不簡單,你去劍塚山脈瞧瞧堆在那的情書,頭七座山峰的劍碑上全是我的女子寫給我的,這不,我帶了幾封,你們好好看看這字跡。”江羽將懷中的錦繡玉箋,往人群中隨手一撒,那些雕紅、鵝黃的信紙很快就飛到了許多少年的手中。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裾,匪報也,永以為好也!——啊,果然是上官木瓜的字跡,嫵媚多嬌,軟紅香豔呀,太讓人興奮了!”
這位持劍的男子,一想到豐潤如上官木瓜的國色女子,還真的用《詩經》給江羽寫了纏綿情話,腎上腺上湧起的幻象,對方那修長的玉腿,凝脂破水的嫩膚,還有柔媚的臉龐在他心裏激起了無數的占有欲!
“為什麼連你也心動了!我的小琳兒!你喜歡的不一直都是我麼!”另一個激動得撞到在了一棵槐樹上,那白裙飄飄的姑娘可是他夢中不斷馳騁的天堂!
“這些姑娘肯定是白菜讓豬給拱了!我不信,不信!”一個人絕望得氣極,把用花瓣寫成的信紙塞進了嘴裏,他望向江羽的眼神充滿了殺意,這連小蘿莉都不放過的禽獸!
噗噗噗,一堆的小石頭,被這些聽眾從地麵撿起,驟雨一般投向江羽!
他們的女神怎麼能被這麼小的雛兒給迷惑了!簡直可惡!
看到這些人嫉妒得不成隊形,江羽像是千古罪人般地奸笑了數聲,右手掏出一柄長劍,那劍刃舞得正如夏季葵花,倏然一閃就把那些石頭全部鎖在了劍意之內!
他卻淡漠地一收,把那些石頭齊齊堆成了一柄重劍,高手寂寞道:“成為劍師,就是這麼酷~”
這一劍的風情,連他自己都爽呆了。
然而,他玉樹臨風的帥勁兒,還沒被眼神兒喂飽,一隻繡花鞋破空而至,緊跟著一個身穿蓮花百褶裳、腰下掖著金雀裙的女子,挺著嗷嗷待哺的胸脯兒,媚中含嗔地說道:
“羽哥哥,你幹嘛不在我懷裏耍帥呀,來嘛~”
一般人都是先禮後兵的出場套路,江羽一看這姑娘走的是反常路線,心裏頓時明白今日的炫技隻能到此為止,他不得不貼上去,撫著這姑娘的玉肩,順便光明正大地掃了眼對方的胸前溝壑,溫柔道:“哦,那我們回家去關起門來耍吧。”
江羽把嘴唇湊到了那姑娘的脖頸,眾人認定這姑娘的雪白脖頸就要被狼啃沒了,直把這個依仗著劍術的家夥恨了十萬遍,可是,他們驚詫地發現江羽這廝,架上一條暗青色、尾有繡鳳的蛇狀物,急急如律令般地往天空飛去了。
“我不要被你侍寢!”天空傳來了江羽堪稱是驚心動魄的嗚嗚聲。
“你敢!還記得你這三五年是怎麼勾搭我的不,別逃!”這女子不甘示弱地騎了一隻白鶴,一溜煙兒直追過去。
“萬水千山總是情,給我半個姑娘行不行!”一人俯首長歎,心疼得都哭出了聲!
眾人駭然聽著天空中那女子一長串的打情罵俏,江羽那慘不忍睹的哀嚎也像是經得住了回味,他們無比心酸地想著,這對狗男美女萬一從空中砸下來,一定踩死他們!
逃竄中的江羽,壓根兒沒敢告訴地下的這些劍宗子弟,後三個喜歡他的女人都是大嬸級的妖精。
“我好喜歡你,輪廓分明的嘴唇,和我的孫子長得挺像的。”
“我也喜歡一個嬰兒嫩的小年輕,光看著就想吃掉他。”
“……”
除了生無可戀,被她們喜歡著根本就是九死一生。
他總算逃過一劫,窩在劍塚山脈的一個地下泉穴,居然無比惆悵地想起了三年前,在桃花劫快要劈中他時發生的點點滴滴。
那是亂石林立的腹地,江羽估摸著自己時值十一歲,算是有點劍眉星目的長相,當時他雙手並握著一柄重逾二十斤的鐵劍,下盤正紮著穩健的馬步,炎炎的烈日使得他的額頭上流出了許多的汗水。
“腰部要挺直得像一柄劍,眼睛正視前方,手中的力量聚在掌心,在對敵時可以隨時抽出,嗯,你現在的這個姿勢還必須維持半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