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心在後麵看著,眼底灰暗一片,伸手摸了摸縫在裏衣袖子裏的金簪子,指腹劃過簪子的銳尖,有刺痛的感覺,不知道是手,還是心。
蘇曉不知道蓮心此刻正在用什麼樣的眼光看著他們,她也不知道蓮心的袖子深處一直縫著那支簪子,她和李胤手拉手走在前麵,還不忘回來拉蓮心的手,蓮心及自然的避開,說這樣影響不好。蘇曉也不想她在這個府裏遭人閑話或是嫉妒,所以也沒有強拉她。
路過飯廳的時候,裏麵的人正往外麵撤滿盤滿盤的菜。估計飯廳裏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剛上齊,皇上就走了,宴席又隻能都撤下去了。
蘇曉攔住其中一個人問,“這些是要扔掉嗎?”
“回王妃,是的。”
蘇曉咋舌,“多浪費啊。你叫他們都別扔了,差人送去醫館分給那裏的病人和醫員們吃。”
“是。”
李胤嘿嘿的笑,繞到她麵前去,“小東西,你看你娘親多好,以後要你也要像你娘親一樣做個勤儉節約的好孩子。”
蘇曉無語,讓蓮心留下來處理送飯的事,就拉著李胤蹭蹭跑回到他們的臥房,插上門,把他拉到一邊去,“李胤,我沒有身孕。”
李胤又吃了一驚,“嗯?你沒有?”
“嗯,沒有。”蘇曉點頭,“我是裝的,隻是為了讓祝維摩做我的夫侍,才這麼說的。”
“你……”
“噓……不要說出去。”蘇曉捂住他的嘴,“所以以後你別再犯傻了。”
李胤的表情似乎很失落,就好像他的孩子沒了一樣,失魂落魄的碎碎念,“原來沒有……”
蘇曉才意識到,他是多麼的喜歡孩子,多麼想要一個孩子。可是他為什麼從來都不說,把什麼都埋在心裏,隻因為不想給她壓力,所以就默默的忍受一切麼……這個傻瓜!
“就叫李子吧,以後有了孩子。”蘇曉握住他的手,笑著說。
李胤嫌惡的撇嘴,“李子?我作為孩子的王爺叔叔,很負責任的拒絕這種不負責任的名字。”
蘇曉“切”了一聲,“就李子,決定了。”
“為什麼呀?”李胤看著她,兩顆小虎牙隱在唇間。
蘇曉轉身往外走,在出門之前轉過身來,看著他笑著說,“因為……他會是李胤的孩子,所以叫李子。”
她說完,就出門去了。李胤呆在原地,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她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他的心忽然之間縮緊,猛然一跳,跳得胸口一陣疼痛。
麵前的梳妝台上,一麵鏡子正照著他此刻慘白的臉,那張臉上滿是複雜的情緒,痛苦,歡樂,緊張,害怕……
他看著鏡子裏自己的臉,輕聲問,“沒有鈴鐺,你就不會來了,是吧?隻要沒有鈴鐺……隻要沒有鈴鐺……我不會讓你接近曉曉,絕對不會的。”
這一邊,蘇曉出了門來,心裏一陣煩亂,想著爹爹這會兒是不是已經在寫奏折為她請命了。她不怕死,隻是害怕她死了,沒人能治得好祝維摩的心疾,她想要他好好的活著,過不被心疾困擾的日子。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點想見暮雪。他在,就一定有辦法安慰她,讓她笑,和他在一起,雖然總是吵嘴,但感覺很輕鬆,沒有負擔。
蘇曉正想著,那邊有人過來,說聖旨下來了,宣旨的公公正在外麵,等她和李胤出去接旨呢。
李胤也得了消息,蘇曉趕到門外的時候,李胤已經在那裏了。
兩個人一齊跪下,宣旨的公公把聖旨的內容讀了一遍。蘇曉的心亂的像一麵小鼓,敲得她六神無主,根本沒聽清聖旨的內容。她隻知道,這個時候爹爹還來不及進宮,這道聖旨,說輕就是罷了她的妃位,變為庶民,說重就是格殺勿論。
她等著,等著聖旨宣讀完,和李胤一起跪頭謝了恩,等著那些大漢來把她抓走。等了一會兒,卻沒有人來抓她,那公公帶著一行人又坐上馬車走了。
李胤歡喜的拉她起來,“我就知道父皇是好人,不會傷害我們的。”
“什麼……聖旨是什麼內容?”
“你糊塗啦曉曉?聖旨上說,把祝維摩賜給你做夫侍呀。”李胤把聖旨展開給她看。
蘇曉一個字一個字把聖旨讀完,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猛的掐了一把臉,疼得她隻咧嘴,“是真的呀……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