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浚被蕭山氣的渾身發抖,史浩一個勁的去拉蕭山,希望他不要把兩個人的矛盾搞的一再升級,但蕭山根本沒有理會,直盯著張浚,絲毫不肯退讓。
張浚也怒視著蕭山,兩人怒視片刻,眾人都趕緊勸架,張浚哼了一聲,甩袖道:“你以為襄陽僥幸擊退完顏亮,就能夠在此戰中再次僥幸獲勝麼?等著瞧吧!”
蕭山轉身離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轉身道:“那末將就拭目以待,張相公旗開得勝了!”
張浚被蕭山這句話徹底的激怒了,厲聲道:“蕭山,站住!”
蕭山停下腳步,張浚道:“好,你剛剛說,若是要進軍洪澤,當派小股靈活兵力,前去騷擾?那本都督就依你所言,這件事情,交給你去辦了!你率本部千人,前去奇襲洪澤,若是得勝歸來,我向你賠禮道歉;若是戰敗而歸,莫怪軍法無情!”
蕭山也不說話,朝著張浚行了個禮,轉身而出。
史浩急的直跺腳,連連歎氣,朝著蕭山追了去。留在張浚府邸的眾位官員都勸道:“張相公何必和一個粗鄙武官置氣?他們那些大字不識一個的人懂什麼?”
張浚微微昂頭,心中卻有計較,自己正要震懾諸軍示威,蕭山卻偏偏撞到自己的槍口上來,活該槍打出頭鳥。張浚道:“年少無知,吃了虧就知道了!諸位不必擔心,到時候他铩羽而歸,我會看在陛下的麵子上手下留情的。”
史浩急追蕭山而去,蕭山腳下不停,史浩在後麵連著叫了三聲蕭山才停下腳步,剛剛在張浚哪裏他的臉色還不算難看,但現在一張臉簡直不用化裝就能直接去當黑白無常了。
史浩跺腳道:“你說你,你幹嘛要和他賭氣?”蕭山是王府伴讀,史浩也當過一段時間他的老師,急了說話也就不那麼客氣。
蕭山道:“我沒有賭氣,我隻是在想怎麼把損失減到最小!現在宋軍本來就兵力不足,金兵在北岸,如果真要渡江,說實話隨處可渡!如果真的依照張相公所說,去派優勢兵力前去襲擊洪澤,一旦戰敗,後果不堪設想!”
史浩一愣:“隨處可渡?”
蕭山心中有些煩悶,點頭道:“是,當年……不,是我想金人現在要選擇合適渡口的很大原因就是因為不怎麼得人心,如果當真得民心天命在身,別說是戰艦了,就算是在對岸趕造木筏子,都能夠百萬雄師過大江。”蕭山說這一段的時候,不由的就想起解放戰爭來,GM黨在對岸架著大炮轟炸,也敵不過對岸tg四百萬大軍用木筏子過江作戰。他一想到這個場景,就覺得此次在淮河都丟了的情況下守住長江實在太難,兵力不夠沿岸防守,如果再送去一部分,基本就是敗局已定了。
史浩道:“張相公想不通,可以慢慢的說服他,也不用非要如此。”
蕭山道:“平時當然可以拖,但是現在金兵可容不得我們拖。再說,他就算是要送兵,能少送一點就少送一點吧。前去洪澤也不是一絲勝算都沒有,實在是勝算太少。我見他意誌甚堅,恐怕難以用一般的言語說服他,隻有在盡量少損失的情況下,希望他能夠多聽聽意見。”
史浩想了想,目前也的確沒有什麼更好的調和辦法了,張浚讓蕭山帶少量兵力前去,而蕭山肯去,也算是各退讓一步了。但這件事情私下商議並沒用,皇帝在這裏,決不可能繞過趙瑗。
張浚當即就去找了趙瑗,將自己的作戰意圖全部說了。派蕭山前去偷襲金人後方,騷擾敵人,而大部隊也同時渡江,到北岸去,雙線開戰。趙瑗沉吟許久,方方麵麵的事情都湧上他的心頭,他考慮的事情要比蕭山和張浚更多一些,不僅是這一次的勝敗,而且還有勝了之後如何應對,敗了之後又如何應對。完顏亮的兵力現在已經分別往采石瓜洲兩處調動,準備合擊建康,這兩處必然要派重兵把守的,建康江麵上江心還有一座孤島,名八卦島,上亦有駐軍和水師,八卦島離本北岸不過二三十步的江麵,從此渡江北上,應援采石瓜洲兩處也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