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山雙手抖動馬韁,雙腿緊緊的夾著馬肚子,身體盡量伏低,貼在馬背上,路過一名金兵的時候,搶過其手中的一杆紅纓槍,在馬背上抖動開來,一馬當先,殺掉攔路的二十多名金兵,朝著營寨門口衝去。
營寨門迅速的合上,蕭山催動坐下的馬匹,他身邊的宋軍緊緊的跟在他身後,卻又不斷的有人中箭跌落下馬。
眼看著營寨門就要合上,蕭山一拉馬韁,馬四蹄騰空躍起,從正在緩緩關閉的寨門處衝了出去。他身後僅有五名宋軍跟了上來,其餘的盡數被攔截在金營中,被亂刀殺死。
蕭山回頭看去,隻見到宋軍的頭顱一個個被掛在了營寨門上,而寨門再次大開,上千騎從裏麵追了出來。
跟著蕭山一齊逃命出來的士兵問:“將軍,朝哪裏跑?”
蕭山想也不想:“東麵!哪裏有自己人!”
身後的追兵緊緊相逼,蕭山疾馳一天一夜,他搶的馬終於支持不住,口吐白沫,倒地身亡。
追兵逼了上來,迅速的合圍,蕭山在心中微微的歎了一口氣,一晝夜疾馳五六百裏,卻還是要喪命於此了。
卻就在這是,忽然從東麵山上衝下來一支隊伍,各個兵強馬壯,手持大刀,迎著金兵趕了上去。
蕭山認得帶頭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先前見過,曾經去建康府做客的十四歲的少年辛棄疾。
辛棄疾帶著人從山中衝出,和金兵廝殺在了一起,又是一晝夜的拚殺,金兵終於退回,蕭山這個時候才能夠和辛棄疾說上一句話:“怎麼是你來的?”
辛棄疾血戰一晝夜沒有休息也絲毫不見任何困頓,見蕭山發問,便笑道:“張大哥收到你的消息後,就派人在附近接應,但等了幾天都沒消息,我正好也在山上,就順路過來了!”
蕭山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辛棄疾的腦袋,他來的太是時候了。隻不知道那剩下的五百多人逃出去沒有,一想到此事,便也有些擔心。但這個時候再擔心,也不可能回金營去看了,隻得作罷。
蕭山帶著逃出來的五個人跟辛棄疾上山,在半路上便碰見了張誌雄,張誌雄正在整裝待發,召集人馬,準備下山趁機和完顏亮死磕。
兩人相見,都是分外高興,互相擁抱大笑了好久,又講述了此次偷襲的經過,張誌雄道:“你來的正好,我準備帶人下山,去抄完顏亮的後路,我們一起殺回去!”
蕭山忙製止了張誌雄的這個想法,完顏亮此刻尚未和宋軍全麵交戰,這個時候動手,恐怕非但不能夠對完顏亮起到毀滅性打擊,反而會折損好不容易發展出來的力量。
蕭山也帶來了趙瑗的口信,加張誌雄為山東招討使。
當然隻是個口信,並沒有什麼詔書,更別提官服了。蕭山此次出行任務,非常危險,身上帶什麼東西都不合適,萬一詔書落到金人手中,恐怕完顏亮第一個要來剿滅的就是張誌雄了。
盡管如此,張誌雄還是非常高興,將蕭山留下,命山寨中的大夫給他們重新包紮好傷口,又招待了飲宴一番,蕭山見辛棄疾一直留在山上,不免有些擔憂,道:“你家在汴京,一直留在這裏恐怕不是很妥當吧!”
辛棄疾手一揮:“我祖父督造汴梁宮殿不力,已經被完顏亮罷官,父親讓我上山,好早日收複河山!”
蕭山等五人在山上逗留了十多天,等到身上的傷都養好之後,才準備順著海路走。
他從山東境內出海的時候,乘坐的是張誌雄找來的一條可靠漁船,然而在幾人在漁船上卻發現,完顏亮還有大批的海船,足足兩三千艘在山東一帶,似乎浩浩蕩蕩的準備出海。其意圖不知道是準備攻擊長江出海口處的秀洲,還是準備順海而下,攻擊福建一帶,直取臨安。
蕭山認為這個消息非常重要,他坐的漁船小巧,走的快,不過十多天便已經抵達秀洲,到了秀州後蕭山命另外五個人先行回去,自己則快馬加鞭,朝著臨安方向跑去。
如果完顏亮打的注意是海陸攻擊臨安,從福建一帶登陸的話,那宋朝的腹地就危險了,這個消息也來不及趕到建康,再有建康發命令給臨安了,還是直接去臨安找虞允文的好。
蕭山趕到臨安馬不停蹄,直奔虞允文處,虞允文現在已經住在宮中的議事堂,忙的不可開交,正在弄糧草給趙瑗,見到蕭山來了,非常吃驚,等到聽到蕭山送回來的消息後,更加吃驚。
他馬上下令給駐守在海州的水軍統領李寶,命其做好開戰準備,又將這個消息送給趙瑗。
虞允文的這些行動或許可以瞞過別人,但卻無法瞞過一個人——趙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