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男子捂著胸口跪倒在地上,鮮血順著指縫從胸腔噴湧而出,一大灘地滯留在泥土上,等待著下滲。
小孩望了望滿地的猩紅,又望了望地上那具死不瞑目、還不斷抽搐的屍體,心裏一噔,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那個人說過的一句話:
“倘若有一天你真的化形了,去到了外界,千萬要記住,這個世界在美麗的背後,也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危險,而其中你最需要注意的……”
“不單單有妖怪,還有狡詐而貪婪的人類。”
小孩猶記得,那個人便是被人類打成了重傷,才逃到這裏避難養傷的,而打傷她的人類,在前一秒,甚至還是那個人最親密的朋友……
想到這裏,再看向成熟女子漸趨漸近的腳步的時候,小孩突然覺得這腳步聲就如同喪鍾一般恐怖至極,就連身子也隨之忍不住的顫抖。
“你,你不要過來……你走開!!!”
小孩一邊極不純熟的組織著語言,一邊搖搖晃晃朝後方逃去,順帶著將身邊一切可以扔出去的東西都朝著成熟女子砸去,試圖以此阻止女子的靠近。
然而對於成熟女子來說,小孩砸東西的這點力度,實在是小得可憐呢。
“果然呢……書中所說,長生花乃是妖界戰力排行榜上排行倒數的渣渣,看來還真是古人誠不欺我也!”
心中小聲的嘀咕著,成熟女子的表情卻是越發的和善。
“來,小乖乖,戴上這個,然後我們回家。”
當看到女子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淡金色的項圈的時候,小孩卻是越發著急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個東西估計就是那人所說的降妖圈。隻要被套上,那麼自己的生死也就不再由自己決定了。
不行,一定不能被套上!!
然而無論如何掙紮,弱勢的小孩還是被強行按倒,而那個金色的項圈,也化為一圈金光,悄然融入其脖頸……
春去冬來,轉眼間歲月紛飛,已然從指間悄悄溜走。往來客棧,人來人往,其間的客人也是一換再換,而拿著珠算的老板娘,也經不起歲月的摧折,堆起了皺紋,逝去了風華。倒是門頭掛著的那幅古樸的招牌卻扛住了風霜,“往來”二字依舊飄渺而滄桑。
“哎呀,這麼說來,我們也是十年未見了,來來來,今天咱們兄弟倆一定要好好的喝上幾杯。”身著護衛服飾、腰別長刀的小胡子熟絡地對著旁坐勸起酒來。
旁坐的是一位賈商,此刻也是豪爽的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小胡子卻是有些忍不住了:“你可還記得十年前南宮家的那件大事?”
賈商晃了晃腦袋,皺著眉頭思考了半天,才恍然大悟:“你說的可是……”
“噓……”
小胡子朝著四周掃了掃,這才點點頭,小聲繼續道:“世人隻知南宮家主與南宮家大小姐之間生出仇怨,而大小姐更是差點被逐出家門。卻不知……”
他故作玄虛地頓了頓,這才把話說完:“究竟是何種矛盾引起了二人的反目。”
賈商有些古怪的看了小胡子一眼,反問道:“難不成你會知道?”
小胡子啄了口小酒,這才有些驕傲說道:“還別說,我還真知道一點。”
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吹噓道:“這身衣服,可是隻有南宮家的護衛才配得上。”
看到賈商一臉震驚,他得意地笑了笑:“正因為此,我才從一個看上了我的婢女的口中得知,當年那件事,全因一個小孩所引起。”
“吹,你就繼續吹……”
“嘿!你可別不信啊,那個小孩啊,傳聞可是我們大小姐的親生孩子。”
小胡子話音剛落,賈商的杯子卻是差點嚇掉了,他連忙低聲警告:“你可別瞎說啊,南宮大小姐可是還沒結婚呢!要是被她知道了,我倆這點小命可是保不住的”
小胡子有些不樂意了:“不然你認為究竟什麼才會讓南宮家家主伯顏大怒?!而且聽那小婢女說,她曾遠遠看到過那位公子,簡直驚為天人。尚且最近,這個不顯山不露水的私生子,已經快要15歲了。”
“什麼!?那豈不是……”
往來客棧的角落裏,距離小胡子與賈商那桌很遠的地方,身披鬥篷的女子突然站起身來。
她壓了壓鬥笠,把自己的臉藏得更低,對著還坐在座位上海吃海喝的小女孩說道:“走了,真真。”
小女孩聞言小眼睛一縮,頓時哭喪著臉慌忙拿起食物往嘴裏塞,一邊塞一邊問道:“嗚水麼呀(為什麼呀),思傅(師傅)?唔,我還沒呲(吃)飽呢,不棱蘭妃(不能浪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