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旅館(1 / 1)

經過一家小小的旅館,在兩旁林立的高大建築群裏顯得格格不入。旅館的名字,用著長快的木板雕刻著,周圍並無霓虹燈之類的照明物體,可以想象它隱沒在黑暗中的樣子,孤單,冷清。

走進黃色的木門,一位身形瘦小的中年人正低著頭看書,起先並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有些昏暗的光線,依舊可以清晰地看到發梢上的幾撮白頭發。旅館裏並無什麼客人,巨大的木鍾在“嗒”、“嗒”的,走了一圈又一圈。想是硬底的鞋踏聲驚擾到了他,抬頭看向我,臉上帶著但淡淡的笑意。走上前台,也露出些笑意。並非刻意去裝飾,這樣的場景總在不經意間便觸動了內心。“大叔,給我辦張房卡。”把身份證從包裏掏出,他點點頭,“你是這個月的第一個房客”。雖是有了些猜想,也有些驚訝,“今天是12號,如此,生意倒是有些冷清了”.他看我的驚訝,似乎有些習以為常,“這樣,挺好的。”。我有些沉默,卻也點點頭。看我有些不解,他笑道,“現在這樣的日子,還空有很多時間,可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挺自由的。偶爾也有些懷念以前的忙碌的生活。”眼睛裏的笑意更濃,眼角泛起的皺紋,帶著淡淡的失落。

十幾年前,這一代還未有各處林立的龐大高樓,即便是站在6樓的屋頂,依舊可以望盡這一座城市。每天可以清晰地看到三三兩兩的遊人擠著那些矮小默立的旅館。當然,更多的是獨身的人。背上隆起的肩包,手上提著的大布袋,或是一把吉他。深寂的夜裏經常傳出遠遊者的歌聲,有無奈,也有慶幸。滿身疲倦地走到那些旅館,隻期待著夜裏能做個好夢,天明之後,帶著沉重的行李,繼續走著。這裏曾是每個遊子的夢,每個旅者的港灣。眼前冷清的屋子,說不清,它的名字是什麼,也不知道,我是過客還是故人。

幽靜的長廊,兩旁黃色的木門在淡淡的光線下,格外沉默。每一扇門後,似乎都有過一個漂泊的靈魂留下的痕跡,沒有瘋狂,沒有喧鬧,隻是靜靜地,在門內的屋子裏,在空氣中,刻下那一刻的心情,那一刻的寧靜。屋內沒有偌大的空間,打開門的瞬間,全部的東西全部映在了眼睛裏。厚重的彩色電視機,一張可以睡一個人的木床,幾隻杯子,一間狹窄的浴室,一扇透明的玻璃窗。除了一盆說不出名字的花,沒有任何的裝飾。這樣的環境反而更讓人心安,有些嘈雜的心情平靜了許多。靠在木床前,看著光木下來回走動的人影,嘴角偶爾揚起弧度。拿起遙控器,將聲音關了。那些沉默擺動的身影,像隻有了此刻的寧靜,慢慢地在光幕下徘徊,模糊的,便合上了眼簾。

醒來時,已是深夜。透明的窗外,可以望見遠處高樓的紅色的,黃色的燈光,像是照亮了城市的繁華,又不經意間,更顯寂寞。樓下一些矮小的飯館,地攤也是霓虹閃耀,忙碌的身影走在簡短的街道裏,嘈雜的聲音傳到耳邊。也許這是城市裏最深的寂寞,也是最喧囂的寧靜。

曲折的樓梯,清晰地聽到腳步聲在耳邊回蕩,似在訴說著樓裏的冷清、孤單。樓下亮著的燈光照到樓道裏,一具靜默的身影倒映在白色的牆上,黃色的燈光,攜刻有歲月的痕跡。“還沒睡?這麼晚了。”我有些尷尬的撓撓頭,“睡醒了,大叔你不也沒睡嗎。”看到他手裏的書,有些驚訝。和他聊了一會兒,便要出去吃飯,他叫住我,“等會兒,我幫你把菜打包了,估計你也沒吃飯。”他看著我淡笑,“難得有個人陪伴。”看了他一會兒,笑道,“謝謝了,”他點點頭,帶我走向廚房,而後低著頭繼續看書。吃完飯,不忍心打擾到他,便輕手輕腳走了出去。門前,隻有屋頂上的白燈亮著,木牌上的字,也需走近了才能看清。不遠處,燈火彌漫,嘈雜的聲音向遠處長傳。靜靜地站在空蕩的門前,如眼前這橦沉默的旅館,任由黑夜從身上覆蓋而過,留下一盞足以照明的燈火。

偶爾站在房間的門前發呆,黃色的木門前,似乎刻有一段說不清的記憶。想起家裏的門,如同這扇木門般,裏麵的記憶都不同於門外的景色,簡單而深刻。隻是不知道,它的名字,是否也叫旅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