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路途(1 / 1)

在午後的時候,總能想起很多事情。天冷的時候,泡一杯濃厚的咖啡,清洗昏沉的腦袋。樓外的黃花,從半年前起一直開著,還未凋零便長出了一堆新的花叢。不知怎麼的,總覺得一些日子就這麼模糊的過去了,沒留有什麼痕跡。偶爾還是會想起一些心酸的事,那時的自己也許覺得有意義罷,現在看來總有一種悵惘。

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有著些不明的失落感。沒有方向,沒有目標的走著。總覺得自己很傻,一個人走在路上,穿過擁擠的人流,再找一個角落坐下。想起那時的天空也很藍,白色的雲層格外的舒柔。角落的天空,總有一種特別的美,安靜的時候,可以站著,看好久。

周末的夜晚,城市的道路有些空蕩,黑暗中依稀可見行走的孤單身影。想著出去散心,隨意走走,看看能走到哪,能走多遠。

筆直的公路透露著幽寂,兩旁的房屋或建築樓亮著淡淡的燈光。兩旁的林木很多,稠密而細長的藤絲垂下,走過時仍要低著頭。夜很靜,可以清晰的聽到自己的腳步聲,不時的和一兩個人擦肩而過。這座生活了很久的城市,對我而言依舊陌生,偶爾會擔心迷失在街道裏。路旁的房屋,不時的傳來一兩聲狗吠,漆黑的道路讓人有些害怕。天空的顏色讓城市的燈火染成深藍色,無月的時候,不至於全部籠罩在黑暗中。

走在路上,心很靜。除了腳步聲,偶爾車輛駛過的聲音在耳邊徘徊。每到一個站點,三兩個人,多是無人。公交車上空蕩的坐著晚歸的故人,急忙而過的路人。有時會停下來,看著高樓裏的萬家燈火發呆。路過一群人的身旁,大人們拉著孩子們的手,警惕的看著我。走遠之後,才會繼續談笑。畢竟這年頭,夜裏在馬路旁散步的人並不多,像我這麼傻的人也不多。一路走著,一路想著。想我用了一年半的時間,學會了一個人生活,在舉步艱難的時候,到無人處抽一根煙,繼續走下去。一年半,不長也不短,剛好有些東西可以想,可以念。有很多事情想對別人說,卻說不出口;有很多想說,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有很多事情像是對著別人說,又像對著自己說。我再也說不出什麼,隻能沉默。沉默的向暗處裏走著,沉默的告訴自己該如何走,沉默的遇見一些沉默的人。若有所失的感覺,走一步,漏一步,抓一把,漏一把。還是會害怕,害怕知道自己會失去什麼,而不知道未來會得到什麼。

我像是審問囚犯那般審問著自己。一路走來的泥濘,沾滿全身。再走過時,會自我安慰:“也不差你了”時間總會改變些什麼,也會保留些什麼。夜裏裹著被子才能睡著的孩子,已經留在了那裏,那個我所不能觸及的地方。從黑夜裏走來,走向更深的黑暗裏,一路紛擾,一路寂靜。一年半,我平靜的走過喧囂的人群,走過寒冷的雨夜,走過幽寂的街道。我曾癡望於擁有一份美好的愛情,我曾迷離於絢爛的煙火。我覺得自己走不下去了,所以我爬著,慢慢地爬著。等待那些冷硬的階梯,將我的下巴磕得生疼;等待疲憊的時候,從高處滾下,再繼續爬;等待著高高的頂端,能夠平放我這身奄奄一息的軀殼。一切都在等待,我還能堅持走著,扶著那些欄杆,一步一步的走著。

繁亂交錯的路口,紅綠燈微弱的亮著。四周茫然,偶爾開過的車,留下一陣冷風。不知道走了多遠,不用塞耳機,也走了下來。不打算這麼快就回頭,繼續走吧,看看還能走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