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多情,淒淒咽咽,分分離離。
有人說最重要的並非是看破紅塵,乃是那看淡紅塵。古往今來,多少癡晴人付諸所有換來片刻歡愉,到落魄時最後一刻,可曾想過,值嗎?
落玦一身破衫尚且遮體項上套著兩指寬的‘浮仙鎖’,伏在煉獄的地上一動不動,眼看著結界外的熔岩瀑布飛濺,好似融進了那岩石中。
是啊,她本來便是那小小石妖嘛。
遠處有異響,落玦抬了抬眼眸,卻是那個小仙童,她依舊伏在地上一動不動,仿若死去。
“小石妖,你可以出來啦。”
她動了動身子,半坐起來眸子裏還是一如既往的灰塵,她試著咳了咳嗓子道“怎的,莫非真是這山崩水竭啦?”
多少年沒說過話了,她不曉得,隻覺得聲音再不如以前那般美妙。
“那妖君言,願自毀元神換來你的重生,西王母應諾下來,出去後你們且有一柱香的時間。”
那種封塵已久的,喚作‘情’的東西在身體裏不安的躁動,這麼多年啦,還是這般沒出息!
“你且告訴他,落玦兒在此地日子過的甚好,比起和他在凡間的顛沛流離,我倒是更喜歡煉獄的安寧,幾十萬年如一日,他教的法術落玦兒潛心修煉小有成色,隻當是在這煉獄中閉關,一切甚好,甚好。”她複躺下身子,索性閉上雙眸。
“言下之意是不願出去嗎?”那小仙童略微皺眉道。
她不再做聲,又若磐石般砌在岩石間。
子初啊子初,我待你千萬年,可不是要獨自一人出去的,你這般煞費苦心,不曉得是歉意還是愛意……
若是,若是隻是歉意所致,大可不必!來日有幸能出去,定補上你和紫菀的賀禮…………
繁花初始,不覺落幕。
————by落玦兒
我在罌粟山上呆了多少年,我已數不清楚,隻記得山上的花開了又謝,整整326次,日子不算長久。
那段時間裏,我的腦子像是一鍋混沌攪在一起,整日看著花開花落,從來未曾想過除開花開以外的事情。罌粟山從沒有人過來過,因為這裏都是妖精,我也是。
我是塊有靈氣的小石頭,安靜的躺在青玡河岸,岸邊便是我最喜歡的罌粟花。
夜裏,月亮總是那麼明亮,似乎這裏從沒有下過大雨,可土地卻始終是濕潤的,所以才養出了花妖姐姐們那麼絕色的妖。
她們會盤起綠色的長發,在耳側戴上火紅色的罌粟花,身著白色的長裙圍在一起翩翩起舞。我那時便覺得她們就像是仙子一樣,是世上最美的人兒。
她們會衝我溫柔的笑,說小石頭要是修成人型了,定要修個男兒身,那樣她們就全嫁給我。我隻憨憨的笑,表示應允。
看到我這副樣子,花妖們笑倒了一片。青草魚兒化作鮫人坐在岸上,用清涼的青玡河水,潑向我黝黑的身子。
似乎那是的日子就是這樣不知疲倦的過著,花妖們夜夜笙歌,青草魚兒日日戲水。而我呢,靜靜的看著這看了幾百年的場景,不覺疲倦。
每每回想起來這個時候,總會掛上淺淺的笑意,什麼成妖成仙,不及那是歡愉片刻!
事與願違,我並沒有化作男兒身,而是化作一個瘦小的女童,花妖們也並沒有太大的失落,反而待我更好了,每日最愛做的就是給我換花花綠綠的衣裳,妄想把我打扮的漂亮些。可是,我永遠都是那麼小小的醜醜的。
直到那日,我看見了第一個人類,也是我這一生中最重要的存在,蘇弘。
那是個嚴冬,周圍的一切都覆在皚皚白雪之下,就連花妖們也很少出來跳舞了。青草魚兒在河底最深處遊動,它們都怕冷,而我不怕。
他好像是迷了路了,七八歲的樣子身著白色暗扣蓮裘衣,臉蛋兒被凍的通紅,滿臉的焦急。跌跌絆絆的走在山上,任人看了都覺著可愛又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