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3)

都說西風助斷腸,容易白了人發梢,因為信了這句話,邵爵帶著我們在雪停之前急趕慢趕進了潯陽,城中路上有淺掃的痕跡,隻是鮮有人出,四處爐煙,白雪上竟是仙境迷蒙之色,才進城,我便收到駱生的催人書,信的結局倉促寫道:我重病將死,你不回來我死不瞑目,依字跡來看極有可能是鳥飛出去又被他扯回來硬加上去的。後麵還畫了一個上吊的人,我險些以為是蒼蠅。

以前駱生多次以死逼我,起初上當,後來就會嗤之以鼻,在我心裏他死過百次,有時逼急了我會畫圈圈咒他喝蛋花湯齁死,隻是今時不同往日,他真的死著,半死半活的還念著我,雖然真實感不足,但我想著他死的像紙上這蒼蠅便極想啜泣。

小豆子摳著耳蝸問,“大舅又死了?”

我揉著眼睛搪塞了一句,“舅舅給娘找了好多相親的男人,娘很激動。”

衛小川半路接了江湖人的重金活兒,所以一路折返,索性武林盟這邊也不給答複,奔金山銀山去了,走前還駐步調侃,“我說,穆夫人改姓時候記得留一杯新酒給我,讓我也沾沾喜氣,娶上娘子。”

我笑道:“是是,一定口水酒水參半。”

“淘氣。”他回眸一笑,左眼微微一眨,敲著懷中金算盤出城去了。

我扭頭看著邵爵,對視良久終於敗下陣來,假意心不在焉的問:“小哥,你去不去府上坐坐?”問完就悔了,通常他會簡明扼並說著重點拒絕,然後我唯一的力量就是哭著喊著求他。

他垂眉醞釀,平靜的問:“恩……有沒有新酒喝?”

我當然很為自己的胡說後悔,連番解釋相親什麼的都是胡謅,然而當我到了蒼崖山莊,看見駱生便知他有問題,他穿起端莊的玄服,兩邊黑發纏在腦後,似乎有大事當為之,他抬起胳膊做了一個嚴肅的動作,有板有眼道:“來,知道你一事無成,哥哥我給你準備了相親的事,慢慢來。”打從這件事起,我改掉了烏鴉嘴的好習慣。

我估計,駱生一定虛誇了我,否則大堂不會滿滿當當人頭顫動,乍一看忽如一夜春風來,後宮佳麗三千萬。

因為駱生以答謝之意將邵爵請去一旁,隻有我一人應對,當即手足冒汗,“都看著自己的腳,不準看我。”

我看了又看,男子樣貌都不錯可卻有種觀賞麵具的感覺,一個個毫不生動,我這便放他們坐著,去找駱生。他在屋中換著衣服,露著大半個身子,見我前來用力甩上門。

“你也不小了,是不是進園要報聲名?”

“我是不小了,你做這些事的時候能不能事先問我?”

“哥哥是為你好。”

“你是為你自己好,你怕我跟著你是累贅,怕我嫁不出去你麵上難看。”

他重新開了門,已換了睡袍,頭發拆的有些亂,眉眼間滿是倦怠,“小福,說話聲音要小一些,你若是真的一輩子獨身一人,哪一朝滄海桑田我真的走了,你怎麼辦?”

他從台階上一步步走下來,歎了歎氣,抬起袖子在我臉上擦,“這麼多年也沒看你哭過,是不是在外麵受了委屈?”我從來沒聽過他用這麼頹然的語氣,或者我從沒留意過。

我枕在他胸口,想認真找一點心跳,突然絕望的發現真的沒有,這個事實在我身邊不知多久,我居然這樣遲才知道。

“哥哥,我說的沒錯,我一直都是你的累贅。”

“好多年沒叫我哥哥,今天聽到倒是叫人嚇一跳,怎麼突然領悟這個道理了?”

他實在不該露出那樣好看的笑,我哭的難以自製,滿口的甜腥,他這一回沒有像往常一樣大呼小叫,出乎尋常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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