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燈之後,劉朗所在宿舍的哥們兒又開始了臥談會,內容和主題自然還是妹子與遊戲。劉朗所在班級原本有五十人,但是有兩個人沒報道,所以隻有四十八個人。其中,由於是漢語言專業,班裏的男生人數少之又少,僅有四個——也就是劉朗所在宿舍的全部成員。因此,在這個班級,談戀愛似乎應該是很容易成功的,畢竟是狼少肉多……“我說,就咱班班長張萌萌怎麼樣?你們覺得。”陸仁甲在上鋪玩著手機,突然發話道。“蠻可愛的,就是有點凶。”陸仁甲對麵床位的兄弟叫肖病已,來自浙江,聽了陸仁甲的發問後直截了當地回答。病已,可是一個很高大上的名字,漢朝的一個皇帝也叫劉病已,這說明肖病已的父母肯定是個文化人,而且文化程度還不低。“凶起來也很可愛啊。你不要不懂欣賞!”肖病已下床的是龍濤炳,內蒙古純蒙古族人,顯得高高壯壯,並不認同肖病已的話。“你的審美觀有問題!”“你才有問題!你的審美觀被扭曲了。”“劉朗你認為呢”劉朗也被拉下了水。……最後,淩晨的時候,臥談會才結束。劉朗聽到,他們把全班四十四個女生全部分了等級,隻不過這等級未免也太簡單粗暴了吧:張萌萌,班花;其餘的四十三個,副班花……劉朗沉沉睡去,再沒精力打坐了。一覺醒來,窗外還是黑黑的,劉朗拿起手機一看,恰好五點整。真是奇怪啊,為什麼每次醒來都是五點整呢。劉朗看過不少古人的筆記小說,知道現在的五點就是古代的寅時。甚至古代有的養身觀念裏,認為子時起床是最好的。過了子時很久以後再起,人就會精神渙散,沒有一種清靈之感。劉朗一夜無夢,看來張橫沒再找他。劉朗坐起來,按照張橫就糾正過後的姿勢,發覺這樣比昨天舒服多了。按部就班,劉朗當即默念《大學》: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不停地重複這幾句話,期間各種雜念產生和身體的種種感覺劉朗都沒管,一心一意地默誦。不知道的,都會感慨不愧是漢語言的啊,真用功。像一杯渾濁的水靜置之後,雜質沉澱下來後變得清澈,劉朗的身心越發空明輕盈。倏然之間,天地再非天地,劉朗陰神再次離體。劉朗往下看,卻看不到自己的身體,隻看見淩亂的被子。這是怎麼回事?劉朗想到,天明了問問張橫吧。劉朗現在心裏一陣激動,畢竟按照張橫說的,九萬裏山川任遨遊啊!劉朗心念一動,飄出窗外,穿過牆的時候居然一點感覺也沒有。“教學樓!”劉朗凝神想到。幾乎是隨想隨到,劉朗一下子就到了教學樓,漂浮在正一樓的正中央,這也正是他想出現的地方。教學樓並不像劉朗想象當中,一片漆黑的樣子,而是燈火了了,因為清潔阿姨們已經開始打掃了。北國的初秋九月,不似南方的秋高氣爽,而是已經略有寒意了,早上的溫度較低,劉朗有時候都會感到寒冷。但是這些清潔阿姨們卻已然開始了工作,天明之後,學生們會享受到幹淨明亮的教室,但很少有人知道早上四五點出現的清潔人員的功勞。劉朗心裏默默歎了口氣,心情有些感慨。“試試我家,回我家看看。”劉朗這樣想著,卻絲毫沒有反應,還是在原地飄蕩。“咦?怎麼沒變化呢。”劉朗感到很驚奇,他又換個地方試了試,“圖書館!”劉朗一下在就出現圖書館。“有可能我家太遠了吧。但是張橫明明說過想去哪就去哪兒啊。”劉朗百思不得其解,就放下疑惑,等著以後問張橫。劉朗的遊魂在校園裏遊蕩,離地三五米,比平時散步時有趣多了。不知不覺間,又回到了宿舍樓,他抬眼一看,左邊的這棟是自己的宿舍樓,另一棟……是女生的宿舍樓,相距約百米。“張萌萌好像住在裏麵誒……啊,不好!”劉朗起心動念,想起他們昨晚評定的班花,地點馬上轉換,一下在就出現在張萌萌的床前!雖然室外的溫度較低,但北方的房屋牆體厚,窗戶也是雙層的,因此,劉朗看到了班花清涼的睡姿,而且由於是陰神的緣故,在黑暗環境下視物更加清晰。劉朗趕忙轉身避開,不料又看到了另外的三位副班花……女生宿舍配置比男生的好,直接是四人寢。劉朗所見的女生宿舍的香豔程度,令這位被張橫稱作“純天然無公害……青少年”的劉朗麵紅耳赤,當然這隻是他的心裏作用,靈魂是不會麵紅耳赤的。“叮鈴鈴……”又是一陣悠揚的鈴聲,劉朗被起床鈴驚嚇,一下子就回到了身體。驚魂甫定的劉朗回到身體之後立馬滿頭大汗,而且有一種疲憊的感覺。反正還有一個小時才做操,我先睡回兒。劉朗心中想到。半個小時後,劉朗被室友叫醒,疲憊感還是沒有消失,但不得不去上課——作為大一新生的劉朗,還保持著高三學生的優良傳統,堅持做到有課可上,有課必上。好容易把早上的一節高數課熬完,劉朗就給張橫昨天留下的號碼打了個電話,得知了張橫正在圖書館看書。劉朗到圖書館找到張橫,一股腦兒地說了自己今早的感覺,當然,去女生寢室的那段被他最大規模地簡化了,隻有寥寥數語。“劉朗,你聽說過孔子的一生的經曆和境界得失嗎?”張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是不是子曰:吾十五而有誌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隨欲,不逾矩。”劉朗想了一想,自己初中背過的,居然一字不差地回憶了起來。看來自己的記憶力真的有很大提高。“對,這最後一句從心所欲,不逾矩。就是你下一階段的心法。”張橫說道。“修真當中,陰神的修煉,分為離體,夜遊,日遊,驅物,這四個境界,在下一步就是鬼仙了,像我這樣,死了也可以保持著一些記憶投胎,甚至奪取別人的身體!但是奪舍非我輩所為,投胎會有胎中之謎,有可能會忘掉一切。所以即便鬼仙,也是很愛惜性命的。”“你現在已經到了夜遊的境界,按理說在夜間可以無所不至了。女生寢室算什麼!有些更刺激的地方……你懂的。我就不多說了。這些地方你無論去不去都可,隻是不能虧心,否則後患無窮!小則神氣消耗致使氣血虧虛,大則招致邪魅,落入魔網!”“不能虧心?今早我認為去女寢是不對的,雖然很刺激,但是內心卻惴惴不安,所以被鈴聲驚醒之後神氣受損,才感到疲憊。”劉朗聯係張橫的話,細細地回想著。“但是,有些地方,比如各種宗教場所——那是純淨精妙的地方,你是去不了的,太遠的地方,以你的境界也去不了,就算去了也很難回來。至於你看不見自己的身體嘛,今晚我再細講,順便再教你其他長白山門的妙法。現在,我要做作業了,寫一篇關於近代史研究的論文,你可以先回去了。”“記住,還是剛才那句話:從心所欲,不逾矩。”我去,最開始是《大學》,現在又來句《論語》,以後不會是《莊子》吧——劉朗的高中在組織學生們學習傳統文化時,校方就是這樣安排課程的。果然,就在劉朗轉生欲走的時候,張橫叫住了他,遞給他了一本人民教育出版社的《莊子》,並說:“這個你拿回去看看……”“我去!”劉朗此時心中隻有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