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夕和馬子介的廝殺尚在膠著,還遠遠未到分出勝負的時候,旁邊另一局棋的變化招法,也引發了一場不小的震動。
原來是雲鬆對梧州小棋仙魏達的那局棋,兩人在走了十幾手慣常的開局變化之後,麵對魏達白棋的掛角,雲鬆一時興起,也還以肩衝籠罩攻擊。
又一個倒垂蓮!
觀戰的各方賢達熱血沸騰!這是怎麼了?圍棋角部定勢千千萬,今日獨愛倒垂蓮?!那邊沈辭夕和馬子介角部還未分高下,這邊雲鬆就給了魏達狂猛一擊,這是要比比誰才是應用這定勢的高手麼?
沒記錯的話,倒垂蓮咱們這邊研究得也不是那麼透徹啊,雖流傳了幾種變化,但這不是江南一帶慣常用法啊,這些少年怎麼了?
眾人心下狐疑,看了一會兒棋,竟也覺得這定勢好用,決心回去以後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聽了觀棋者的議論,袁韶川不由暗笑,心裏有些小小的得意。看來那份定勢秘譜沒白練,沈辭夕和雲鬆不都用上了麼。
小棋仙魏達顯然沒料到雲鬆會祭出這個殺招,吃了口點心來了倔脾氣,竟然也上衝頂斷黑棋,與雲鬆廝殺起來。
觀戰者們可高興了,這開局不到兩刻鍾,已經有兩盤棋扭殺到了一起,這棋看得甚是暢快!
趙九淵心中愉悅,不畏強敵,敢與對手亮劍決戰,這些少年都有銳氣豪情。大宋子民若都如此,還怕什麼北方金國。
此時,沈辭夕與馬子介已經廝殺到了最激烈的階段,左下角密密麻麻走了三十餘手,黑白子犬牙交錯,勢均力敵,看不出誰優誰劣。眾人的目光再度被吸引過來,都靜靜觀戰,大氣不敢出一口,禪堂內人人噤聲,隻聞擺棋者落子的聲音。
走到這個地步,趙九淵、袁韶川等人心思安定,經過定勢秘譜錘煉的沈辭夕,在倒垂蓮的變化上,與馬子介相比毫不遜色。近一個月的磨礪,沈辭夕的棋藝大大升華。
如此膠著的棋局,大國手尚不能保證萬無一失,更何況是初出茅廬的少年?不過,在這個局部上,還是希望她占得先機的。
季歸真、趙鄂、商律,這三位棋待詔盯著棋盤,震驚之餘暗暗稱奇。才短短一月光景,沈辭夕的棋力居然提升這麼多,與馬子介在局部鬥得旗鼓相當。
那馬子介也是奇人,複選的時候居然有所保留,這還是個不滿二十歲的少年啊,居然有這等心機,虧他能忍得住!
這時,就聽有人驚呼:“馬子介亮殺招了!”
大家忙看棋盤,馬子介的黑棋在角裏封堵白棋,想要全部殲滅。這地方變化雖然複雜,但白棋隻有幾個分支走法,而且沒有一條是出路,白棋必死無疑。
袁韶川暗暗搖頭,這一個局部實在難解,連秘譜中都沒有記載,這可怎麼辦?隻能期待沈辭夕能把這個局部算清楚。
棋局變化莫測,想不到最終還是被逼到絕境上。
對弈禪堂裏,馬子介滿臉笑意,自覺勝利在望,說道:“沈姑娘棋藝精湛,果然不俗,這個局部承讓了。”
沈辭夕淡淡一笑:“還未定勝負,剛才的話,馬公子應該忍住才是。”
她靜靜思考,將心中熟記的二十七勢盡數想了一遍,都覺不妥。
真的沒有辦法了麼?
放棄這個局部?怕是損失慘重啊。
沈辭夕苦苦思索,蓮花漏滴答作響,昭示著時間的流逝。突然,她腦中靈光一閃,一句話突然撞進腦海!
二十七勢皆在掌握,融會貫通,在此基礎上,不妨依這句話來一妙手!
她撚起一子,輕輕落下。
馬子介搖搖頭:“沈姑娘,白棋落在角部的‘二、一’位置,這好像是廢棋啊。”
沈辭夕笑道:“究竟是不是廢棋,馬公子算清楚再說罷。”
馬子介笑笑,拿起一枚黑子就要落下,準備最後剿殺白棋。
突然,他的笑容凝固了,眼睛也瞪得老大,脫口道:“這……這……步鬼手!你……怎麼想到的?!”
原來棋盤上白子一落,棋局已然麵目全非,再走幾步的話,被分斷的兩片白棋就能完全通聯,白棋這一手絕妙至極,堪稱神鬼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