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再一次被陽光喚醒時,看到視線中的那株草長大了不少。兩片草葉翠綠的伸向上方,白色的根莖,水嫩嫩的向黑色的土壤裏伸展,一絲絲清涼的水分被吸進根中,涼絲絲的很舒服。
再次望向那個曾經和自己說話的蘑菇時,卻見一堆腐敗的黑色粘液,周圍散落著些孢子。
“我靠,這麼快……”
這算是一生嗎?一個蘑菇的一生?東方曉無聊的想著。
“已經不算快了,一直在等著和你說話,現在我真的走了……”
腦際裏傳來了那沒有性別特征的聲音,然後陷入了靜默。此時的東方曉隻剩下了愕然,自然自語到:“呃,植物的世界我真的不懂……”
附近稍遠的地方草葉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音,細弱的聲音傳來:快下雨了,把力量用在根上,向下用力。然後好像它們用盡了力量似的,再也沒有說話聲傳來,隻剩下山風吹拂草葉發出的沙沙聲。
不多時,陽光被烏雲遮住,天變得陰暗起來。一滴雨點打在葉芽上,沒有以前雨打在身體上濕冷的感覺,卻感覺像按摩,草葉輕輕彈起,將雨滴彈落,內心裏產生了一種愉悅。東方曉好奇的感受著新鮮的感覺,漸漸沉浸其中,一絲絲來自身體裏的明悟傳來,放佛在和雨水進行著交流,而與此同時自己的身體在歡快的成長,又一片葉芽從根部長出來,並且鑽出了地表,在風雨中妖異的舞蹈。
東方曉已經漸漸地陷落,似乎忘記了從前做人的一切,一陣陣舒爽傳來,他伸展著每一片草葉,歡快的與下落的雨滴遊戲著。
忽然他的體內傳來一陣震動,一道紅光擊碎了他作為一株草的意識,此時他才意識到曾經為人,內心裏立時產生了不甘,我如何能夠讓自己成為一株草?瞬間自己的意識產生了憤怒?
“天地不仁啊!”
一聲怒吼響起,用盡全部的力量開始掙紮,想要擺脫這株草體的束縛。但一切都是枉然,周圍的大地如鐵桶般將其禁錮,土地中的水分和其他的物質按部就班的進入他的身體,令他感受到一株草在成長時的愉悅,並且蠶食著他作為人的意識。草體內產生一股股舒爽的感覺,讓他越發的感覺無力,最後再一次陷入昏厥,失去了意識……
又不知過了多久。再一次醒來,再一次重複這一過程,再一次陷入昏厥。不斷的重複著這一過程,卻根本無法改變這一現狀……。但他仍就執著的重複著這一過程,陷落、驚醒、掙紮、昏睡,在這一過程中,這株草卻逐漸長大,並且很茁壯。但是他拒絕和所有的花草交流,他害怕忘記自己曾是一個人,從而作為一株草而活著……
他木然的重複著,想要掙脫現在的一切,絕望的情緒在漸漸的增加。掙紮開始有些敷衍了,他已經有些不會思考了,忘記了人類在遇到困境時的冷靜。昏昏然已經成為了他的常態,掙紮還在,卻已經流於形式,昏厥還有,卻是因為身心俱疲……
忽然有一天,好像體內的膏體聚集了比往日更大的能量,再一次衝擊掉他意識中作為草的認知後,繼續產生了些意識波動,這次沒有讓其重複以往的過程,而是開始思考如何更有效的擺脫現狀,他自言自語到:“冷靜,我要冷靜地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