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又是一個新學期的開始.
這天晚上接近七點鍾的時候,張凡還在街上遊蕩。
倒不是說他不想回家,隻是今天所發生的一切讓他一時根本回不了家。
原來,今天他們學校上一學期的期末成績已經出來了,不出意外的,他又排在了三十名開外。當然,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並不值得太過驚奇。可倒黴的是,今天他還弄丟了足足一千多塊錢的學費。
這筆錢對於他來講可不是小數目啊!可是沒有辦法,誰讓現在的小偷那麼猖獗,狗鼻子還那麼靈呢?連他分別夾在不同課本裏的錢他們都能一一“嗅”得出來,並且“牽”走。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厲害”了,而應該說是“非常的厲害”。
栽在這樣的人手裏,張凡覺得自己是一點不冤。可不冤歸不冤吧,他心中的煩惱卻是絲毫沒有減輕的,原因在於,今天,他的父親也回來了。這是張凡每月裏最難熬的時刻,原因很簡單,那就是每當他看到自己父親臉上那深壑的皺紋時,他的心裏就覺得異常地慚愧,覺得對不起他。
也是啊,他的父親張明成今年已經四十五歲了,可是因為文化程度較低的關係,至今一事無成。為了養家活口,他隻能到遠在幾十公裏以外的市郊工廠去打工,每月裏,隻有月底的時候才能回家一趟。至於張凡的母親,早在張凡出生的那一年便過世了。這些年來,張凡就是張明成一泡屎一泡尿地拉扯長大的,一直到他12歲那年,學會了獨立生活以後,張明成才有機會到市郊的去打工。而最後掙來的錢,大部份都變成了張凡這些年的學費和生活費。
張凡自己呢,倒也不用張明成過多的操心。不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嗎?張凡同樣也不例外,從12歲那年開始,他就一直是自己照顧自己了,從來沒有出過什麼差錯。隻是,有一點讓張明成比較傷腦筋的是,張凡的學習成績始終不太理想。倒不是說張凡平日裏不努力,事實上,他在學習上已經是盡了全力了,可不知道為什麼,學習成績卻始終不見提高。當然了,也不至於說太過差勁,反正就是中等偏下的水平,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在這方麵,張明成也不會多說張凡什麼,可每次當張凡看到他殷切的眼神的時候總會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一個月前,張明成回家過年的時候,給張凡留了一千五百塊。這自然不是給張凡壓歲錢,而是他下一個學期的學費。這筆錢要是放在別人的眼裏可能一點不多,可是放在張明成父子的眼裏,那就是“巨款”了,因為,這一千五百塊錢,已經是張明成整整兩個月的工資了。而要存下這筆錢,他起碼要工作一個季度才能做得到,而一年有幾個季度?所以說,張凡今天弄丟了這筆錢,心裏是非常難過的。而正是因為這個難過,所以他根本不敢回家,因為他實在害怕看到父親臉上那“失望”的表情
又在街上遊蕩了一陣,在時間接近晚上八點的時候,張凡終於狠下心來準備回家了。正所謂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不管他再怎麼害怕都好,今天晚上他始終是要回家的,要不然的話,他的父親就該擔心了,這是他更加不願意看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