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若大我幾歲,我幼時流落街頭,是她撿我回來,雖然從此身陷泥潭,也總算衣食無憂.免於餓死.我也開始了一種不算太討厭的生活.
我們是一樣的命運,所以同命相憐,每當我不肯用心練親琴而被鴇母夾手指時,是她為我包傷口,每次她看見我粗腫的驚人的手指時,總會流下淚來,勸我不要在倔強下去,每當我不肯接那些豬頭豬腦的客人被關進柴房挨餓時,也是她冒著被一同處罰的危險為我偷拿一塊桂花糕,我就是就著柴房腐爛發黴的氣息,貪婪的將食物吞到肚子裏.從此以後,桂花糕就成了我記憶中最美味的食物,任何山珍海味都比不了.因為裏麵有兩個命運悲慘的女孩子友情的味道.便是這味道,支撐著我,不管有多苦,都要勇敢的活下去.
幽若,你在另一個世界裏還好麼?我帶著桂花糕來看你了。我閉上眼,任往事在心中摩擦著一道道的劃痕。我難以抑製地顫抖著,這一刻,我是真實的。
“節哀”一個好聽的男生在我身後想起,我回頭,刹那間風聲水起。望著遠處荒蕪的山嶺,心中卻盛開了一朵姿容絕世的花,我知道你來了,你帶著生生世世的輪回,帶著你的愛來了。
我打量這張再夢中已經見過千百遍的容顏,是的,是你,你終於來了。從從,是你嗎?這是不是你又一次對我的愛護,將他帶到我身邊?
我不動聲色的與你攀談,“公子何人”,我勉強抑製心中的波濤洶湧。“路過而已”,你淡淡笑著,有一絲羞赧,可又讓我隱隱覺得有說不出的複雜。交織在一起,你的眼眸,便如湖水般深不見底.
你告訴我你叫秦生.再之後,我們成了朋友.我沒有向你隱瞞過身份,你便常常來我這做客.詩詞歌賦,妙筆丹青,無一不談,隻是不談風月.我心裏有淡淡的歡喜.你是難得的君子.亦有淡淡的哀愁,是否我的傾國傾城,在你的眼裏全是烏有>於是言談間就帶了幾許哀怨,難道真的有女子美的出神入化,讓你不能對我心動半分.
但我知道你並不是因為我的身份而瞧不起我.我也從未因此有絲毫赧然.在你麵前,我不是什麼豔驚四座的絕代佳人,我隻是一介尋常女子,愛你如斯.
從未見過哪個男子如你這般好看,清清亮亮的雙眸,挺拔的鼻子,微微抿著的嘴角使你看上去有些天真和倔強.偶爾拘謹和嚴肅讓你看上去像一個可愛的聖人.
你是善良而好騙的,麵對我偶然善意的捉狹,你總是微微的鬧怒卻無計可施.你是簡單明快的,就像一支靜透的蓮突然盛開在我泥淖的心中.是的,像你這樣的男子,從未出現在我的生命,然而我知道我愛你,早已不知幾生幾世了.
可是,你的不經意顯出的深沉讓我迷惑.秦生,你本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像一切愛著的女子一般,我從未這樣快樂過.每日悄然沉浸在每次相聚的點滴,在心中輕輕的蕩漾.在我的生命中,不曾有過這樣快樂的時光,又常常患得患失,怕這快樂原就是鏡花水月,若被現實驚醒南柯一夢,那麼就如浩渺雲煙般,再也無法觸摸.
若不是那件事的發生,我會以為,不管你明不明白我的心意,我都會這麼永遠的快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