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城自古至今總是繁華、奢靡的代名詞。當年孟浩然不辭勞累也要在煙花三月南下揚州,所以有了李白的“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而另一位對揚州總懷有莫大繾綣情誼的詩人更是在不惑之年還時常懷念“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幸名”。
從日到夜,從春到秋,無數俊男靚女遊走在這座風流之城,周人優雅而又極奢,清貴卻不驕縱。大周不抑商,這使得大周朝商業興隆,而揚州更是繁華之至。
幾處早鶯爭暖樹,誰家新燕啄春泥。
初春的太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讓人無端覺得愜意,微風輕拂,一切都是緩慢而寧靜的,揚州城不存在什麼春寒料峭。貓過了冬天,小市民開始布置集市,人們臉上洋溢著喜悅,一年之際在於春,質樸的市民總有使不完的力氣。
早市的開始使得整個揚州仿佛活了過來,一時間生意盎然。
而在城市的另一邊,卻是另一番光景。
青蓮巷,蘇府。
此時蘇家從上到下從主到仆臉上盡顯的焦慮又緊張,幾位夫人站在房外,一幹侍女行色匆匆,端著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從房裏出來又端著熱水進去,房裏傳來微弱的呻吟。
“這都一天一夜了,怎麼還沒生下來!”鄭氏攥著丫頭的手骨節泛白,可見主人的焦急,一旁的丫頭有些吃痛卻並不敢出聲,隻低著頭不敢言語。
“二嫂,大嫂如今眼看是難產了,這,要真是……連個主事的人都沒有。”三夫人江氏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大夫人孫氏出身名門,而她出身商賈,向來被輕視。大房不論妻妾從來都沒生過兒子,而她已經育有兩個嫡子,卻依然不被放在眼裏,雖然她也知道三房是因為庶出,但卻不能改變她對大房的敵視。
“住嘴!”鄭氏也是出身名門書香世家,眼看自己這向來不靠譜弟妹如今又口出惡言,心中不勝惱怒,“大嫂吉人天相,自然會平安生養。”
江氏撇了撇嘴,卻也不敢多說些什麼,心中對大夫人的憎惡更多添了幾分。
“生了!”產房裏突然一陣騷亂,隨後就見一個產婆抱著一個用棉被包裹的嬰孩走了出來,產婆雖然疲憊但臉上卻止不住的輕鬆和欣喜,她抱著孩子小心翼翼的走到兩個夫人麵前,道:“是個小郎君!”
“好!好!快,快先抱去給老夫人。”二夫人欣喜若狂,又問道:“大夫人呢,怎麼樣?”
“夫人一切安好,如今脫力睡了過去,好好調養幾天就行了。”卻是大夫人的貼身侍女半夏回答。
“嗯,老天保佑如此甚好,你們先去老夫人那吧。”二夫人聞言總算放下心來,她與孫氏本就是閨中密友,又做了妯娌,感情自然不一般。
後頭的江氏眼中妒色更甚,卻也識趣的沒有多說什麼,隻是輕哼一聲,向鄭氏福了個禮,“如今大嫂母子平安,弟妹就先回了。”說罷便自顧離開。
鄭氏見此也不多說什麼,沒必要跟她一般見識免得自降身份。
另一邊,蘇鈺很惆悵,誰能想到一個二十多歲正值盛年的男人就睡了一覺,醒過來就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嬰兒呢?
沒錯,蘇鈺就是孫氏生的蘇家嫡子,此刻他正被蘇老太太愛不釋手的抱著,蘇老太太一臉激動,還不時親他兩口,謝天謝地,自己這大兒子成親十幾年還沒有兒子,如今可算是得了麟兒,還是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