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鄢凊?”姬鳳朗微微眯了眸,視線掃過同樣一臉震驚的姬梓暘。鄢凊不是個簡單的女子,她那樣特別,認識一些奇人也不足為奇,那麼此刻,她雖不在這裏,但應該也是安全的。
“既然鄢凊不在這裏,那麼我便隻帶孩子走。至於十七弟你藏匿鄢凊的事,”姬鳳朗頓了一下,“隻有這一次,十七弟,若再有下一次,我不知道會對你做什麼。”
“嗬。”姬梓暘聞言,不屑的冷笑,胸內一股怒火燃燒,他控製不住它的滋長,冷聲道:“九哥,你太自以為是,就算你找到鄢凊,結果也會令你失望的!”
“什麼意思?”姬鳳朗眯了眼睛。姬梓暘的話,徒然讓他心裏閃過不好的預感。
……
珩山之巔,天下第一莊。
“凊姐姐,凊姐姐……”
耳邊是誰叫她的聲音。鄢凊渾身都在疼,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眸中立刻映出泓昭放大的臉。
“凊姐姐醒了!”泓昭大叫一聲,轉身往外跑。
鄢凊望著床頂發了會兒呆,耳邊響起另一個熟悉的聲音。
“鄢凊!”良宵跟著泓昭身後奔進來,一起進來的還有泓軒。
再次見到很久沒見的故人,鄢凊鼻尖酸澀,眼淚落下來,打濕了枕頭。
良宵也是要哭的樣子,但她強行忍住,扶著鄢凊坐起身,對一邊的泓軒說道:“泓軒,你快給鄢凊看看。”
“好。”泓軒點頭,朝鄢凊一笑,拿出脈枕來給鄢凊診脈。
泓昭一直有個疑問,這時候鄢凊醒了,他終於有機會發問:“凊姐姐,你的肚子怎麼沒了呢?”
良宵聽到泓昭問,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結結巴巴的說:“鄢凊,你生了?”
“啊?凊姐姐,你已經生下孩子了嗎?在哪裏?你不說會給我看看嗎?”泓昭搖頭晃腦的說。
鄢凊乍一聽到關於孩子的事,眼神一暗,咬著唇不說話。
良宵猜想可能是發生了什麼事,鄢凊一個人拖著這麼虛弱的身體來這裏,就很不正常。
“泓昭,你別問了。”對泓昭說完,正好泓軒收了脈枕,站起身來。
“怎麼樣?鄢凊身體怎麼樣?”
“很虛弱。”泓軒皺眉,看了看鄢凊,“你身體這樣虛弱,怎麼能強行走這麼多路,要不是泓昭下山采藥發現你,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喂!你少說兩句。”雖然知道泓軒也是心急擔心才會說這樣重的話,但良宵見鄢凊臉色那樣白,心裏不忍心,低斥泓軒幾句,她扶著鄢凊躺下,輕聲說:“你先休息,我去給你燉些補品,有什麼事,等你養好身體再說。”
“嗯。”鄢凊擠出一抹笑,點點頭,忽然拉住良宵的手,道:“良宵,虞曄公子可在莊內?”
“在啊。”提到虞曄,良宵神情有些不自然,“你問他做什麼?你放心,他不會趕你走的。”
鄢凊沒說話,輕輕點頭,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我們出去吧,讓她好好休息。”拉著嘟著嘴的泓昭,良宵三人出了房間。
門外,良宵對泓軒道:“麻煩你給鄢凊開些滋補的藥。”
“我知道了。”泓軒點頭,拍了一下泓昭肩膀:“你先去小廚房給凊姐姐燉一盅參湯來。”
“好。”泓昭點頭,轉身就去了。
等他走遠,泓軒這才小心翼翼的問良宵:“那個,師傅最近沒有為難你吧?”他也是注意到良宵剛才提到師傅時,眼神閃爍,他心裏擔心,所以才忍不住問。
“沒什麼。”良宵別開頭,有些不願意說關於虞曄的事。
泓軒見狀,咬咬牙,什麼也沒再說。
房內燃著檀木,淡淡的想起繚繞間,虞曄盤坐在蓮花座上,頗有些入定的意味。周圍不管多細小的聲音在這樣靜謐的空間下都很讓人容易察覺。
虞曄耳際微動,在這靜謐的空間裏,突然多了另一人的呼吸。那呼吸聲很淺很輕,不是因為是高手,有內力的緣故,倒是因為那人本身身體虛弱到了極致。
“進來”眼睛依舊合著,虞曄開口,向著呼吸聲傳來的方向。
鄢凊本來就沒打算偷偷的躲著,虞曄一出聲,隔著房門她也聽得真,雙手不自禁的在身側握了一下,她抬起手臂,推開了那扇門。
一腳踏入,就好像麵對了深不可測的深淵,可後麵她已經沒了路,隻能前進。進來以後,她將門合上,眼睛落在虞曄身上。
“有事?”虞曄還是合著雙眸,但他已經清楚的知道來人是誰,仿佛一切都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想,拜你為師。”
“哦?”這一下,他不得不睜開眼睛了。
鄢凊臉色蒼白,黑色的長發披肩裹著尖尖的臉頰,身體也比幾個月前瘦下不少,更明顯的是她平坦的肚子,顯然孩子已經降生了。
“我想,拜你為師。”鄢凊又重複一遍,沒有多餘的一個字。
虞曄忽然一笑,自蓮花座上站起身,走到桌邊,他一掀衣擺坐下,神態慵懶的倒了兩杯水,將其中一杯往前一推。
鄢凊咬著下唇坐到他對麵,雙手捧過杯子。溫熱的水燙著杯壁,也從杯壁熨燙在她的手心,可那溫度卻不足以熨燙她冰冷的心,端起杯子,她喝了一口水,然後把杯子放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