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太妃宮中。
書案前,怡太妃親自執筆寫了這一封密信。洋洋灑灑千字,她將宮中情形,自己可以許諾的東西都寫清楚,又反複檢查了兩遍,確定沒有遺漏,這才將信裝進信封。
吉祥,已經被太後殺了。
怡太妃想到這裏,不禁眼眶微濕。吉祥是個好人,他的死,完全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她絕不能夠再軟弱,一定要為自己的兒子做一些事,不能白白看著兒子去死。
“崔丫。”喚來自己的貼身侍婢,怡太妃將信交給她:“你將這封信送去宮外七步亭,那裏有人等著,你將信給他就好。千萬記得,不要讓任何人發現。”
“奴婢知道。”崔丫將信收好,轉身出去了。
怡太妃心跳的厲害,一手絞著帕子,來來回回在內室踱著步子。
“太妃。”外麵看門的小太監急急忙忙的奔進來。
怡太妃心思正煩,不禁怒道:“什麼事?”
小太監一跪地,道:“是龍吟殿的小英子來了,說是十七皇子請您過去龍吟殿,看望皇上。”
“什麼?”怡太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反複複問了好多遍確認,得到小太監肯定的回答,她立即向龍吟殿奔去。
壽安宮。
“你說十七皇子去了龍吟殿,還把怡太妃叫去看皇上了?”
裴如沁輕輕抿了口茶,漫不經心的問。
康福祿點頭,道:“是,龍吟殿的侍衛是這樣回話的。”
“他對別人倒是用心。”裴如沁冷笑,又牽動了怒意。
康福祿立即上前為她撫背順氣,溫聲道:“太後不要掛懷,總是見不了幾麵了。”
“哦?”
“您看。”話落,康福祿從衣襟裏拿出一封信箋,赫然正是怡太妃要托人送去給姬鳳朗的那封。
裴如沁接過信,展開,看了幾眼,嘴角一勾,將信撕碎,“她這是找死!”
“送信的人,奴才已經處理掉了,怡太妃或許還以為信已經安全的送出了。”
“做得好。”裴如沁拍拍康福祿的肩膀,眯著眼睛望著前方:“既然如此,她也不能怪哀家了。”
……
廣寧城,寧王府。
“咯咯。”清脆的笑聲幾乎響徹整個王府。
周昆的頭發正被姬旻璽緊緊握在小手裏。對了,姬旻璽,就是鄢凊和姬鳳朗的孩子,名字是姬鳳朗取得。
“我的小祖宗,你快把頭發給我扯掉了!”周昆哀歎,奮力想要從姬旻璽手裏將頭發拯救,可姬旻璽就是不鬆手。
姬鳳朗愛憐的看著兒子欺負周昆,桑印、陸熹和範烜也沒有要伸出援手的意思,一個個都是臉帶笑意。
倒是溫瀾茉發了善心,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姬旻璽的小手,姬旻璽立即很給麵子鬆開周昆的頭發,伸出小胳膊要溫瀾茉抱他。
周昆摸著劫後餘生的頭發躲到範烜旁邊,小聲抱怨範烜見死不救,範烜輕輕瞥他一眼,不語,將他當空氣。
要說姬旻璽這位小朋友完全就是個小色狼,見溫瀾茉傾國傾城,他便喜歡的緊,成日裏膩在溫瀾茉身上,誰要是將他抱走,除了姬鳳朗這位親爹,他一律不給麵子,立刻嚎啕大哭,把你哭的心都軟了。
溫瀾茉極喜歡姬旻璽,天天哄著他。
“該到了喂奶的時候了。”溫瀾茉親親姬旻璽的小臉。
姬旻璽這個小人精好像聽懂了溫瀾茉的話,轉頭朝向桑印方向。因為每一次,都是桑印抱他去找奶娘喂奶的。
“你這小人精。”溫瀾茉輕笑,朝桑印點頭。
桑印見狀,走過來抱過姬旻璽。
眾人也都跟著退下,房間裏隻留下姬鳳朗和溫瀾茉。
如今,姬鳳朗將孩子接回來,已經不必再去找鄢鴦尋安慰。李華英又鬧了好一陣,還是溫瀾茉看不過眼,幾下子收拾了她,倒叫她老實了一段時間。
“你將孩子接回來,鄢凊那裏可有消息?”
“沒有,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姬鳳朗沉聲道,握緊了手。
從來沒有這樣的茫然,那個人,就好像從這世上消失了。一點關於她的蹤跡都找不到,若不是孩子還在身邊,他都要懷疑那人是不是從來沒有出現過。
“我覺得這事蹊蹺,不可能毫無蹤跡可尋,若真是,會不會有人故意掩蓋了什麼?”溫瀾茉的猜疑,姬鳳朗也不是沒有想過,若真是如此,那便隻有一個人做得到。天下第一莊,虞曄。
“或許,我該去一個地方看看。”
“哪裏?”
“天下第一莊。”
“是,虞曄公子?鄢凊怎麼會認識虞曄公子呢?你確定鄢凊會在那裏?”
“不確定。”姬鳳朗頹然的歎息。
溫瀾茉看姬鳳朗樣子,有些心疼滑過心間,上前將他輕輕攬住,她從他身後抱著他,這個懷抱,無關情愛,隻是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