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國公沒有怕,反而膝行幾步大叫:“皇上,你聽到了,太子隻怕是容不得老臣活下去啊!皇上,你不為我們兄弟做主,我們就真的隻能去向太後陳述冤情了。”
太子緩緩的挽起袖子來,又把衣袍的一角紮進腰間,跺了跺腳:“這衣服好看是好看,動手的時候卻很不方便,一個不小心就會沾染上血。”
“上好的衣衫啊,太後在世時常說不能糟蹋衣衫的。”他說完也不理會正和後糾纏的延國公,上前一把就拎起了忠國公來。
忠國公早就醒了,隻是一直不曾開口說話;兄弟三人時也好,還是現在隻剩兄弟兩個人——他們隻要有一個人出麵糾纏皇帝就可以,其餘的人沉默著,在皇帝真要發作他們兄弟時,再上前打個圓場。
他現在就是等著打圓場的,自然不會上前和皇帝糾纏。可是他沒有想到,太子會先對他出手。
送他們去見太後?!這真是笑話,他聽到的今年最好笑的笑話了——在城門前他不懷疑太子敢動手,但是在皇帝麵前?再給太子三個膽子,他也不敢在皇帝麵前殺人。
所以他奇怪歸奇怪,但並沒有因為落在太子手上就生出懼意來。不過,總要配合一下太子不是?所以他還是發出了兩聲不帶驚懼的喊叫:“太子,太子你這是做什麼!”
“老臣有什麼不對,太子你說老臣一定改就是了,您如此可有失太子的威儀啊。”他還不忘刺太子兩聲。
尊貴如太子者,豈能直接動手打人呢?真會遺笑天下人的。
皇帝抬頭看過來,延國公已經哭的伏在地上:“太後,太後,臣弟們沒有活路了,您就讓我們去伺候太後您吧,也比這樣天天被個晚輩羞辱來的好啊。”
太子看著忠國公微笑如故:“延國公正和父皇說話,所以孤就先成全了你的心願,送你先去見太後吧。”
忠國公瞪著雙眼:“老臣隻能去見太後了……”他還要以死來要脅皇帝和太子,依然相信太子不敢在皇帝麵前動手。
太子點頭:“嗯,父皇和孤都知道你們的心願。還有,也正好成全我的心願——隻要敢向太子妃下手的人,孤都不會留他活下去的。”
他說完鬆開了忠國公,不等忠國公再答話,他的雙手放在了其脖子上,忽然用力一扭,然後就放開了忠國公。
忠國公再無聲息,頭軟軟的垂在身體一側,胖胖的身體緩緩的倒在地上,發出的聲響都不大。
根本和丁家在京城中的威風完全不同,忠國公的死居然輕易的讓人難以相信:按丁家人在京城中的橫行所為,丁家人如果死了,至少也要像興國公那般引人注目才對。
延國公的哭聲硬生生的被穩斷了,眼淚還掛在眼角上,可是卻發不出半點史嗚咽聲來:他的目光隨著忠國公的身體而動。
他不是震驚而是完全的一片空白,整個人都空了,什麼威風什麼心機什麼手段,統統都不見了。
真死了。
忠國公,他的二哥真的死了,就死在了他的麵前、就死在了皇帝的麵前。
原本太子喝斥一句話,延國公還在跟皇帝哭死哭活的,但是他二哥真死了,一把胡子的他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