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大哥,你這是何意,方才我也不是有意冒犯的。”我見他拿出一壺酒來,直覺的就是類似於那會讓人忘卻前塵的孟婆湯,警覺道,“我不要喝!”
他笑了一下,晃了晃酒壺,悠然淡定:“怎麼,孟婆湯不敢喝,這酒竟也不喝了?”
我接過酒壺大口喝了兩下後,才意識到約莫是中了他的激將法,隻是這酒的滋味著實不錯,麻麻辣辣的直嗆心口,似乎所有的堵塞和鬱結也一並疏散了,便不再管了,猶自抱著酒壺大口的喝了起來。
這是我第二次喝酒,第一次是和夫君成親當日的合衾酒,還記得那滿滿的兩杯竟都是我一人獨飲!
因著不甚酒力,不多時,我便醉了,癱在地上拽著鬼差大哥的衣角猶自發著酒瘋。
“你知道嗎?那年我十五歲,因為自打娘胎裏便帶著心疾,大夫們都說我能活至十五,便已是天大的福祉了……哎,鬼差大哥,你做什麼呀,我不要坐著,偏要躺著!”
我還在地上亂蹬的時候,他已然將我抱起來坐到方才的石頭上,他也順勢坐下,一麵還拍著我的後背,我總覺著好像很熟悉,似乎以前也曾經在這樣的一個胸膛依偎過一樣,不過酒精又竄了上來,我便不再多想。
“嗯……十五歲,然後呢?”他一下一下的拍著我的後背,自動忽視我要躺在地上的要求。
“啊,我知道了,鬼差大哥你想聽故事對不對?就像之前我常愛去聽的戲文一樣!”我自以為是的咯咯笑起來,“好吧,我們朋友一場,且給你說說罷。”
“我記得那一年,下了很大很大的雪,整個洛城就像是一團被扯壞了的棉花一樣……”我帶著酒氣努力回憶著,是的,那一年,好大好大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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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初霽,寒風刺骨。
我帶著丫鬟紅袖和爹娘話別後便上了馬車去玉盤山上的靜安寺還願,臨行前還不斷的笑著和爹娘揮手。
我叫陸苑凝,爹爹是洛城城主,因為自打出了娘胎便帶了心疾,爹爹覓了好些個名醫名藥才護的我長大。此番前去靜安寺,他們本是不放心的,隻是近日,爹爹尋得個方外人士誌誠大師,能掐指算命,說是我命中犯水,家裏改了些風水格局之後我的心疾竟真有好轉的跡象!
爹爹大喜,更加的禮遇這誌誠大師,昨日他說我必得今兒獨自去還願,以誠意禮待菩薩,這心疾才有康複的可能。
我自小吃夠了這心疾的苦楚,半點好玩和刺激的都不能玩,此番聽到有康複的可能,便央著爹娘讓我獨自前去,橫豎這洛城是爹爹說了算,大半百姓也都認得我,自是不會出什麼差錯的。隻是央了半日,爹爹楞是不放心我一人前去,還是叫了紅袖跟著,原還想叫些侍衛的,在大師的勸阻下方才作罷。
到了靜安寺,我忙不迭的把紅袖差遣去置辦些經書,順帶看顧看顧爹娘的福祿壽位,然後便跪下開始誠心禱告。
“信女陸苑凝誠心祈禱,一願爹娘身體康健,二願洛城風調雨順,民康安泰,三願信女心疾早日痊愈……”我探頭看了看,見著人不多,又紅著臉低聲說道,“早日覓得如意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