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烈等人跟著唐楓出了汪家的大宅,臉上卻有一絲的憂慮,而解惑則更是一臉的不忿,顯然若不是有唐楓在,他就要在這汪家鬧將起來了。但是唐楓卻是信心十足,腳步甚是悠閑地向前走去,口中還說道:“今日倒不似往日那般炎熱,正好讓我們看看沿途的風光。”
在到了前麵的山梁,再也見不到汪家的高牆之時,胡烈便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道:“大人何以如此悠閑?這次他們汪家擺明是不給大人這個麵子,這稅銀的事情恐怕更難了。”
其他的一些衙役也隨口附和,連說那汪家太過不拿縣衙當回事情了。
唐楓斜睨了他們一眼,道:“你們在歙縣當差也有不少時日了吧,對這汪家也很是熟悉,難道你們就見過他們曾賣給哪任縣令麵子了?”
“這……”胡烈一時語塞,仔細想來這汪家的確從未將這歙縣的一個小小縣令看在眼裏,雖然不至於刁難,卻也不會用心做事。但隨後他又說道:“可是大人,這次您親自上門求助,怎麼說他們也應該有個交代吧?但是現在卻是連一點話都不肯露,這也太不近人情了。”他的話又讓其他的衙役連聲稱是。
唐楓明白他們會有這看法也不奇怪,因為到現在知道這一切都是汪家的人在背後搗鬼的隻有自己和師爺田鏡二人而已,其他人縱有懷疑也知道得不確實,所以他們才會認為或許汪家會幫自己一把。對此唐楓也不解釋,隻是道:“其實他們這麼做也沒什麼錯,那汪財隻不過是一個管家,稅銀之事畢竟不是他能夠做得了主的,所以本官倒也不會怪他。”說到這裏,唐楓語氣有些輕快地道:“而且在我想來,那汪家也不會這麼不講情麵,說不定當他們主事的人回來之後,會將稅銀交到縣衙來,到時候你們不是枉作小人了嗎?”
“大人當麵去向他們商量他們都不肯答應,難道這汪家的人會突然轉了性子嗎?”胡李滿是不信。隨即又說道:“若真如大人所說的那樣,即便我做小人也是甘願的。”
唐楓嗬嗬一笑:“是不是小人也不是說了什麼話就能定下來的,你也不必這麼說。好了,我們這就回衙門吧。”
“大人適才不是說要去其他各鄉再去催下稅銀嗎?怎麼現在卻改變主意了?”其中一個衙役有些不解地問道。唐楓一笑道:“如今天氣實在太熱,便不去了。”說著帶頭向縣城的方向而去,這讓其他的人都很好似摸不著頭腦,剛才唐楓明明說天氣不錯,怎麼現在卻又說炎熱了。雖然沒鬧明白這是怎麼回事情,他們還是跟著唐楓往回而去。
一直沒有發話的解惑卻是再次狠狠地看了一眼汪家的方向,這才跟了上去。
三日之後,田鏡在二堂之中依舊是一臉的苦相,對唐楓說道:“縣尊大人哪,這些日子還是沒有一個人來縣衙繳納稅銀,這時間可不等人哪。依著卑職的意思,大人還是給上官衙門去封信,認個錯吧,不然到了年末事情可就大了。”
唐楓卻還是鎮定地道:“不必,我想這幾日裏就會有大筆的稅銀送來了,何必去向府裏請這根本沒有的罪呢?到時候你別忙不過來就不錯了。”
若不是唐楓看上去很好似清醒正常,田鏡都要當他是瘋了或是在說夢話,見他既然這麼說了,自然不再進言,隻是在心裏對自己道:“完了,看來這個縣令雖然對付我們很有一手,但是對民治還是生手。老夫在這縣衙裏的時日也無多了,得想個辦法保全自己的性命了。”想到這裏,他苦笑數聲,回到了簽押房中。
縣丞高鳴開始時也是有些急的,但後來卻想到如果這個縣令因稅銀的關係而被罷了官,對自己隻有好處,便開始冷眼旁觀了起來,隻等著時間一到,這個叫唐楓的縣令一被革職,這縣衙就又是他的天下了。而且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縣衙裏的其他人已經都和他站在了一起,那原來可以與他一爭短長的田師爺已經成了孤家寡人,如此一來自己今後的地位就更高了。想到這裏,高鳴就開始得意地笑了,看著一臉失落、無奈的田鏡走來,他臉上的笑容就變得更加燦爛了。
就當這兩人因為自己的心事而有天淵之別的時候,一名在縣衙外看著的衙役突然走了進來,興奮地道:“太好了,太好了,稅銀來了!”高鳴看了那衙役一眼,很是不屑地道:“穩著點,就來了一點稅銀有什麼好高興的?我們衙門裏可缺著很多呢!”
“不是一點,是數千兩的白銀,由馬車拉著到了縣衙門口了。”那衙役回了一句之後也不停留,徑直往二堂而去,要給唐楓稟報此事。這句話落在高鳴的耳中讓他心中一驚,他實在想不到這個時候會有什麼人送這麼大筆的稅銀來。就當他轉身想去一看究竟的時候,唐楓已經超過了他往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