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囚龍索(1 / 3)

瘦小的乞丐麵前擺著一個破舊的竹筐,竹筐中盤著一堆兒臂粗細、如長蛇般的繩索。

這些繩索將這個破舊的竹筐塞得滿滿當當,其體積比小乞丐的身形大了幾乎一倍。

近一年的時間,除了刮風下雨,小乞丐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在這裏。

有時會變一些簡單的戲法,討得幾枚銅板,解決一天的溫飽。

更多的時候,就隻是乖乖的坐在那裏,隻憑那一雙乖萌的大眼睛,忽閃出一副我見猶憐的小表情,就能讓銅錢往身前的小破碗中叮叮當當的砸個不停。

這裏是王朝的都城,聚居於此的人何止百萬,像這樣的小乞丐更是多如牛毛。

出行之時,身邊最少也有不下十人護衛的麒麟,按照常理來說,無論如何也不會和這樣一個普通的小乞丐產生任何交集。

那是半年前的一天,麒麟在武道館中遇上了一個難纏的對手,在場上多耗了一些時間,導致她回家時已是深夜。

當她走到小乞丐經常出現的小巷口時,正好聽見了小乞丐尖利的呼救聲。

雖然麒麟也隻是一個不到十五歲的小丫頭,但以她在武道一途上展現出的、大異於常人的天賦,即使是沒有她身邊的十餘名護衛,她也會毫不猶豫的衝進漆黑陰森的小巷之中。

讓麒麟無比鬱悶的是,小乞丐遇到的人牙子武力值低得掉渣,隻衝進去了兩個護衛,就讓那幾個家夥抱頭鼠竄。

恨恨的踹了死死抱住自己、導致自己不能搶先衝入小巷的護衛頭領一腳,就見到了剛剛被從麻袋中救出來的小乞丐。

護衛頭領好不容易才將小乞丐從嚇傻了的狀態之中安撫過來。

問明了小乞丐,得知她的家就在小巷的最裏頭,且家中隻有一個身患殘疾的父親。

出門從來不帶銀錢的麒麟,摘下腰間的玉佩就打算塞到小乞丐的手裏。

護衛頭領趕緊攔住麒麟,卻從懷中掏出幾十枚銅錢塞到小乞丐的衣襟之中,吩咐手下將小乞丐送回家中。

看到麒麟一臉的‘你不給我個解釋,看我怎麼收拾你’的囂張表情,護衛頭領趕緊低頭解釋:“小主人有所不知,您給小乞丐的那塊玉佩價值不菲,若是換成銀錢,隻怕夠這小乞丐一家幾輩子的花用,貧寒之家,驟得這麼大的一筆意外之財,是禍非福。小主人宅心仁厚,若是真的可憐這小乞丐,隻需隔三差五的接濟她幾枚銅錢即可。”

麒麟想想覺得有理,轉手將那塊玉佩拋給護衛頭領:“說得有些道理,不過我可沒有銅錢還你,這塊玉佩賞你了。”

“這未免也太多了,屬下不敢。”

“多了是吧?那我再踹你幾腳。”說完果真又在護衛頭領的屁股上踹了幾腳。

護衛頭領知道麒麟的性子,苦笑著接過玉佩,躬身受踹。

自此以後,麒麟隻要是到武道館中來,就會特意走到小乞丐的麵前,往她那個破了不下三個口子的陶碗中放入幾個銅錢。

隻是每次無一例外的都是護衛頭領掏錢,以致到了最後,不用麒麟吩咐,護衛頭領就會自覺的往小乞丐碗中放錢。

時間長了,周圍的人家幾乎都知道這個小乞丐和麒麟投緣,雖然不清楚麒麟的來曆,但隻看她身旁那十餘個彪悍的護衛,就知道不是好惹的角色,是以明裏暗裏不但再也沒有人欺負小乞丐父女兩人,反倒在小乞丐乞討時,有意無意的能夠多討得幾枚銅錢。

小乞丐雖隻有七八歲年紀,也是個明事理的,受了麒麟的恩惠,自知無以為報,隻是在麒麟路過之時,盡力耍弄些不入流的小戲法,隻求博得麒麟一笑,也算是盡到了自己的心意。

今天,麒麟剛剛出現在視線中,小乞丐就不失時機的將戲法最吸引眼球的片段展現出來……。

這個戲法是小乞丐剛剛學會的,估摸著自己的恩人會出現,她不眠不休的練習了整整一夜,就盼著今天在麒麟的麵前展現出戲法最精彩的一麵、、、、、、

也許是因為緊張,小乞丐布滿灰塵的小臉被汗水衝出一道道的溝壑,顧不上擦她那花貓一樣的小臉,將那根比她的手臂細不了多少的繩子往頭頂的天空拋去、、、、、

她手中的繩索比她的胳膊細不了多少,在她身前的竹筐中盤成滿滿的一筐,看質地,雖隻是普通的麻繩,但相較於她瘦弱的身形,分量也是不輕。

以她七八歲的年紀,身形瘦小,又是一名女孩。

在圍觀的眾人看來,她能將這一筐麻繩從她棲身的地方搬至此地已屬不易,此時竟然不自量力的想將繩索拋向天空。

即使蠻族一向以體魄強健見長,恐怕也不是易事。

果然,小乞丐雖用盡了渾身力氣,那條如她手臂般粗細的繩索,也隻是被她舉過頭頂而已。

看到小乞丐吃力的表情,圍觀眾人一陣哄笑。

被眾人的笑聲吸引,麒麟也看了過來,正好看到了小乞丐力不從心的滑稽模樣,也不由得眼含笑意。

見眾人嘲笑自己,小乞丐羞惱不已,惡狠狠的瞪了周圍一眼,撅起小嘴,低聲嘟囔了幾句。

小乞丐凶巴巴的樣子,和她瘦小的身形、稚氣的相貌,形成一種可愛的反差,讓圍觀眾人的笑聲更響了一些。

小乞丐見自己的反擊並不奏效,也不再糾結,自顧自的嘟囔幾句,不再理會眾人並無惡意的嬉笑,煞有介事的踮起腳尖,自顧自雙手捉住繩頭,高舉過頭頂,往麵前的空氣裏按去。

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好像她麵前的空氣裏,正聳立著一堵高大的牆壁,而她正努力的將手中的繩頭掛到釘入牆壁的木樁之上。

還未等圍觀的眾人領會出小乞丐這個動作的含義,小乞丐已經若無其事的鬆開了抓住繩頭的雙手。

下一刻,連帶麒麟在內、圍觀眾人隻來得及展現一半的嬉笑,都瞬間轉換成驚愕,凝固在一張張胖瘦不一的臉上……

那條繩索在失去了小乞丐雙手的支撐之後,竟然真的憑空掛在了小乞丐麵前的空氣裏。

這大違常理的一幕,立刻就吸引了包括麒麟在內,所有人的眼球。

也正是這個動作,才真正讓麒麟停下了腳步,並且將身體轉向了小乞丐的方向。

而轉瞬之間就從所有人嘲笑的對象,轉變成整條街道焦點的小乞丐,隻是嘚瑟的向眾人撅了一下小嘴巴,就不再理會眾人幾乎掉了一地的下巴,歪著頭上上下下打量著那條憑空挺立在空氣中的繩頭,好像是在檢查自己有沒有掛正。

等她檢查完畢,伸手從背後抽出一根通體碧綠透亮,外形怪異的竹枝,將竹枝的一頭湊近她纖薄的嘴唇,隨著雙唇微動,一串聲調低悠、節奏怪異的笛聲傳入眾人的耳中。

這根外形古怪的竹子竟然是一支竹笛。

小乞丐吹著笛,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根繩頭。

隻見那根繩頭在笛聲響起的一刹那,猛然的抖動了一下,仿佛一條沉睡中的大蛇,被笛聲驚醒。

隨著笛聲悠揚響起,粗大繩頭擺動的幅度也大了起來。

笛聲仿佛對繩頭遲緩的響應非常不滿,在聲調漸轉高亢的同時,節奏也變得快了起來,就像主人在催促自己飼養的寵物。

繩頭如同一條剛從沉睡中被驚醒的蛇,對侵擾自己好夢的笛聲非常反感,但也許是對笛聲有著與生俱來的畏懼之意,雖然不滿,還是非常不情願的隨著笛聲的節奏開始擺動著自己的頭頸。

看到這一幕,所有的圍觀者都發出一聲低呼,剛才勉強保住的下巴,直接掉了一地。

隨著笛聲的引導,那條兒臂粗的麻繩,在經過最開始的不情願之後,竟然開始扭動著向天空爬升。

隨著繩頭越爬越高,原本堆積在破竹筐中的一堆麻繩,已經有大部分筆直的挺立在空氣中。

圍觀眾人也不知不覺隨著繩頭的升高,仰起了自己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