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褚忙道:去!當然去!屬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多爾袞下令道:好,本王命你去勸降你姐姐,還有額哲以及部眾。
南褚毫不遲疑地答道:屬下遵命!
多爾袞微笑著說道:別急,勸降也得有個說法。本王這裏大軍隱蔽不動,他們隻要一看見你,才會驚覺八旗大軍早已抵達。趁他們心慌氣怯,你就說,如果他們自認本領勝過林丹汗,不妨決一死戰;否則,就隻有兩條路,一是向西逃,逃到山窮水盡為止;二是歸順大金,從此在庇護之下,安享優遇。你教他們自個兒想想去!南褚點點頭:喳。屬下懂了。
多爾袞道:去吧!一切小心!
南褚行禮,走出大帳。
多爾袞轉對豪格笑道:豪格,你明白本王的用意了嗎?
豪格點頭,勉強一笑。心知比不上多爾袞的思慮周全,很是懊惱。沒精打采走了出去。
翌日,飛沙殘卷著風,馬蹄聲連綿不已。南褚騎著馬精神抖擻,欣欣然有喜色,他領著麵色凝重的蒙古使臣及隨從向多爾袞安營紮寨的地方馳來。蒙古使臣手上捧著一個方形的錦袱。多爾袞與多鐸聞報大喜,在帥帳內秘密接待蒙古使臣。
蒙古使臣道:察哈爾蘇泰太後、額哲台吉,敬稟大金國八旗主帥,罪臣等願率所有部民,歸順大金!
多鐸驚喜地看著多爾袞,多爾袞誌得意滿地微笑起來:請你轉告太後母子,大汗仁慈寬厚,對來歸的貝勒與部民,一向施恩優待。請太後母子放心。
蒙古使臣鬆了口氣,高捧錦袱放在案上鄭重說道:太後母子特別向大金汗王獻上寶物一件,為表歸降之誠。
多爾袞看著那方形的錦袱,神情困惑不解,問道:這是什麼?
蒙古使臣道:這是……自秦漢相沿至元代,用以號令天下具有靈性的“傳國玉璽”!
多爾袞詫異道:傳國玉璽?
蒙古使臣道:此傳國玉璽乃是古代秦朝,秦始皇統一六國之後用和氏璧暗地命令鑄璧師,在月圓之夜以皎潔月光精華為輔而鑄成具有靈氣的傳國玉璽。
多爾袞、多鐸十分震驚,半晌,麵麵相覷。這時,豪格率著何洛會,匆匆來至主帥軍帳外,剛好看見蒙古使臣含笑出帳,被等候在外的南褚接走。豪格一怔,沉思良久,暗想:蒙古使臣歸順大金應該是高興的,但我感覺不是那個滋味…
帥帳內,燈火斑斑點點,映照在傳國玉璽的形物高大而神秘!一塊紅巾覆蓋上麵,朦朦朧朧之中玉璽的倩影,而向多爾袞他們呼喚…多爾袞與多鐸瞪著錦袱,半晌,多爾袞緩緩地解開錦袱的結。錦袱剛攤開一麵,露出一角古樸精雕的紫檀木盒,豪格便闖進帳來,多鐸不及多想,下意識地便一個箭步跨到案前,用身體遮住錦袱。多爾袞不解地看著多鐸的動作。
豪格急匆匆地問:十四叔,額哲他可是降了?
多爾袞點頭答道:是的。你方去巡營,察哈爾的使臣就到了,遞上降表,還有……
多鐸忙搶過話:還有,今晚要設宴款待我們呢!
多爾袞不再說話,但不解地瞥了多鐸一眼。
豪格疑惑地問:真的?……這麼容易就降了?
多鐸不快地:容易?你十四叔的智謀和膽識,勝過千軍萬馬,豈是容易的!
豪格忍氣道:兩位叔叔勿怪,侄兒失言了。
多爾袞上前微笑著拍拍豪格的肩道:本王曉得,你摩拳擦掌,終於等到這最後的緊要關頭,卻竟然一仗沒打就勝了,心裏覺得空落落的,是嗎?
豪格勉強一笑:是的,正是這個意思。多爾袞真誠地道:大汗說過,打仗是學問,“不戰而屈人之兵”更是一門學問。你是勇猛的戰將,不過,你阿瑪的這兩句話,你要放在心裏,多琢磨琢磨!
豪格躬身行禮道:十四叔教訓的是。以後請十四叔多多指教。
他瞥見多鐸身後錦袱與木盒的一角,心中起疑。
豪格出得帳來。念頭一轉,當下對何洛會低聲道:待會兒把南褚叫來,不來就想法子弄來,別讓人知道。我有話問他!
蒙古草原的夜晚迷人而滄桑,營帳外的士兵屹立而深靜帥帳內,多爾袞、多鐸秉燭密議。
多爾袞奇怪地問:你白天是怎麼回事兒?遮遮掩掩的,什麼意思?
多鐸神色認真地:哥,你知道那玩意兒是什麼?“傳國玉璽”啊!範先生不是說過,漢人曆史上,誰搶到它誰就是皇上。漢朝有個叫王什麼的要搶,太皇太後不給,兩個人打架,腦袋都磕破了……多爾袞笑著道:去!你就是不用心聽講!那人叫王莽,磕破的也不是誰的腦袋,是那“傳國玉璽”被擲在地上,摔缺了一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