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冰已開始把窗簾拉起來,「十分鍾後出發。」她跟偉教授彼此都已十分熟悉對方的生活習慣,他們這一舉一動,更像一對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可是他們卻隻是朋友。
大概過了十五分鍾,把長發散在肩上的夏冰,換上了一條連身米白色的傘裙,架上了太陽眼鏡,頭戴上了小草帽,活脫脫像個電影明星似的出現在偉教授麵前,「可以出發了。」
偉教授定了神看著夏冰,大概一秒後才懂得反應:「我已跟張嬸說過你不回來吃晚飯了……」多年來雖然他已習慣了被她拒絕,可是他還沒有習慣她的美,每次跟她出外,即使隻是到超市買雜貨,即使她隻是十分隨意的打扮,他都感到她與眾不同。他不知道這可否算是情人眼裏出西施,但他隻知道自出娘胎以來,他夢寐以求要得到的,便是像夏冰那樣的女人。
這個晚上,偉教授跟夏冰到了一家城中十分有名的法國餐廳吃晚飯。他說既然她拒絕一起到法國旅行,便惟有跟她吃頓好好的法國餐以補償他的失落吧!坐在餐廳的平台吃著冷海鮮盤喝著香檳,看著日落西斜影照在夏冰和偉教授身上,旁人無不認為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可是他們真的隻是朋友。
翌日上午,夏冰雖然有點宿醉,但她卻沒有賴在床上,淋過浴便馬上開始製作她的首飾樣板,她也心急想看看製成品可會出現在她意料之外的問題。
一星期後,偉教授便出發往法國南部去了。既然夏冰不願意同行,他便隻好相約大學的幾個同事同行。
偉教授出發前開車經過夏苑,走到客套房內跟夏冰道別。
「要出發兩星期去了。」在過去的十年裏,偉教授差不多隔天便跟夏冰見一次麵,他擔心這次長達兩星期之久的旅程,會令他對她十分思念。
還在努力以金線編成魚網般項鏈的夏冰抬起頭來,「萬事小心。」即使看見偉教授眼中有不舍之神情,但她仍是泰然以對,不想做出任何反應牽動他的情緒。
「有什麼手信想要?」
「什麼也不要,隻要你好好享受這次旅程便可。」
可是偉教授卻給了自己一個難題,「我會把在旅程中嚐過的每一種酒,都帶一瓶給你。」
「如果是香檳,把所有都帶回來,如果不是,便隻帶回最好的一瓶。」
偉教授沒得夏冰允許,上前把她擁在懷內,「希望我不會想你至死吧!」
雖然一切來得突然,但夏冰沒有反抗,因為她信任偉教授的人品,他絕不是趁機討便宜的人。她還輕輕拍著他的肩,「說不定在旅途中,你遇上個熱情的法國女郎,便馬上把我丟到腦後了。」再者,她已良久沒跟異性有任何身體上的接觸,這次跟他身貼身的,身穿薄薄麻質背心的她,能清楚的感到他的身體很溫暖,同時亦嗅到他的汗味。突然有一秒,在她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她想:「如果此刻他向我求婚,我便馬上答允吧!」
可是,偉教授說的,並不如夏冰心中所想的,「夏冰,別太看輕我對你的情意。真可惜我和你都不用智能手機,要不,我們便不用擔心時差的問題,可以短訊保持聯絡。」他們都像是石器時代的人,現在還堅持不用智能手機,他們不願被新科技占據他們的靈魂。
雖然夏冰還在依戀偉教授的體溫,但也不得不放開他,「快出發去,要是錯失航班我定會被你的同伴埋怨死了。」
看著偉教授的背影遠去,夏冰無奈的歎口氣。人非草木,她當然感覺到他的情意,可是她更明白單方麵的情意隻能代表一片空。所以此刻她隻能抱怨自己不夠福份,沒有勇氣去愛一個她不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