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木彩婷不知道哪天才會跟和事興再次見麵,但她卻為了這天作好準備,好讓見麵時馬上給他看看,她心中已無和家福了,她開始接受臉上疤痕的整形治療。
這天,木彩婷到美容中心接受治療的時候,收音機正好在播放一首她熟悉的老歌,這是連和事興也懂得唱的英文歌。不知怎地,聽到這歌便令她馬上想起過往跟和事興在一起的日子。
從和事興到木府上班做保鑣的一天開始,他便一直在她身邊保護她、守護她,不經不覺,竟然已有二十六年了,其實他們是一起成長的。
這首歌彷佛成為了和事興跟木彩婷生活在一起的印記,令她想起跟他一起生活的點滴。他如何陪她學跳舞、踏單車送她上學、跟她一起加入間諜組織、伴她一起跟和家福交往、看著她如何為和家福傷心流淚、跟她一起教育收養的孩子……種種往事,逐一在木彩婷的腦海出現了,令她終於知道,跟和事興在一起,才是最值得令她回味的日子,但隻在回味豈不隻是在守株待兔?現在他人已離開了,她根本不知道該到哪處方可以找回這個為她遮風擋雨的人。
收音機的老歌繼續在播,「如果你迷路,你隻要看看,便會找到我,那已是從前的事了,如果你落後,我會拉著你和等你,那已是從前的事了……」
就在木彩婷感到無限唏噓的一刻,忽然有兩個畫麵浮現她的腦海中。
和事興曾說:「最懷念的,便是那時過著的簡單生活……」
還有和家福那天在高靜的婚禮說:「一個人在江湖久了,便會想回歸平淡,不知道他可會作出這樣的選擇。」
離開美容中心後,木彩婷沒有回家收拾行李,直接到機場趕上最快回到家鄉的航班。
飛機抵步,已是下午時份,這個地方四季如春,木彩婷雖然隻穿上薄薄的外衣,但也不覺冷。她叫出租車直接送她到從前的木府,不知怎地,直覺告訴她,會在這個地方再次看見和事興。
到達木府後,木彩婷剛好看見一個保安員把木府的大閘關上,她連忙上前問:「請問……」
保安員回答,「今天參觀時間已過,明早九時再來吧!」
木彩婷莫名其妙,「什麼參觀時間?」
「你不是要進來參觀木府嗎?」
木彩婷感到不可思議,「隻不過是一個四合院而已,現在已成為旅行景點?」她隻見木府已被翻新過,但也找不出成為景點的理由。
保安員不想多解釋,指指掛在木府門外的一塊牌,「看看這裏,你便會明白木府的曆史。還有,要是明天到來參觀的話,便帶同五十元入場費吧!」
這隻不過是從前的家,竟然也要付費入場?不是吧?保安員雖已把門關上,但木彩婷依然感到好奇地細看牌上的介紹。
保安員口中所謂的曆史,也不外乎是說納西族有和木兩姓之分、木老爺在茶葉買賣上的風光事跡,還有現時的木府已由那時曾在這裏當保鑣,亦是和氏企業的創辦人買下,作紀念之用,讓遊人參觀。
木彩婷喃喃道:「原來是被和家福買下了,但我要回從前的家也要付五十元嗎?太過分吧!」
就在木彩婷預備舉步離去之際,她突然聽到木府內傳來了她在較早前聽過的英文老歌,「躺在床上,我聽著時鍾滴答滴答,想起你……」很明顯這四合院內,除了開放給旅客參觀,內裏還住了人。
世事哪有這麼多巧合?對這座四合院的結構暸如指掌的木彩婷,繞過大門,走到四合院從前讓傭人出入的側門。雖然門前寫明了「嚴拿非法闖入者」這七個字,但她還是推門而進了。
跟隨著音樂發出的聲音,木彩婷來到了她從前的書房。房門像從前一樣,沒有關上,她甫站在門外,已看見一個熟悉的魁梧身軀,正背向房門在書枱前不知做什麼。
英文老歌播完了,和事興便放下毛筆,按播音器的遙控一次,老歌便回放了,他又再執起毛筆繼續他要做的事。
木彩婷放輕腳步,一步一步的走近和事興,終於看見,原來他正在寫書法。
和事興很快便發現身後有人,回頭一看是木彩婷,便故作鎮定的轉回頭,繼續寫他的書法,問:「你來了嗎?」
木彩婷很平和的回答:「今天在美容中心聽到這首老歌,忽然想起這個老家,便回來看看,沒想過會在這裏看見你。」
和事興還是表現得一臉不以為然,「那真的很巧合呀!」他很了解木彩婷的為人,他知道她不會沒有目的到這老家來,他知道她是存心要找他的。
木彩婷對和事興如此平淡的態度感到有點氣憤,但還是沉著氣,「為什麼會在練書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