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個嚴冬的早晨,接連三天大雪過去,天氣卻是更加的寒冷起來了。
西北風又打,田野裏積雪已經凍成冰。遠近樹枝上的零花,吃了狂風一記猛捶,倒飛出去,卷起一陣又一陣的雪沙,漫天飛舞,在空中沙沙作響,是不是又發出哨聲,讓人覺得刺耳。
大地上一片純白,銀光耀眼,四周毫無生機,無牲畜,也無行人。
就在路邊有著一個破爛的廟宇,頂上已經破爛,露出好幾個大洞,也不知道是大雪壓塌了寺廟?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荒郊野地,本來不應該有人,可是這廟宇之中卻是有著一個老和尚和一個小和尚。
老和尚一身黃色僧袍,慈眉善目,雖然年老,不過臉上卻是紅潤,從上往下看,眉毛濃而密,如果不是雪白,卻是讓人感覺老者的不似老者;雙眼緊閉,神情莊周,好似在做什麼莊重的事情;繼續往下看,老和尚白花花的胡須有兩尺來長,在蒲團上盤膝,胡須都快耷拉在地上。
老和尚衝著菩薩的佛像,口中念誦著經文,絮絮叨叨,讓人聽不真切。
與老和尚相比,小和尚卻是有些慘淡了,身上的僧袍破破爛爛的,上麵還有些許補丁。
小和尚也盤膝在老和尚後麵,雖然也在念著什麼,不過眼珠卻是叮鈴鈴的亂轉,不知在想些什麼。
老和尚開口道:“阿彌陀佛,妙善,心思不靜,如何能成事。”
小和尚一聽眼睛一轉,張口就道:“師父我餓了。”
老和尚歎息一聲:“這樣謊話張嘴就來,哪裏像個和尚。老和尚我這一輩的名聲算是毀了。”
小和尚聽到後,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誰叫師父心善呢,也隻有這樣的人才能成就無上功德。”緊跟著一套溜須拍馬的話就跟了上去。
老和尚臉上充滿了無奈之色,搖了搖頭。
寺內又陷入了一陣的寂靜,與剛開始的不同,時不時還能聽見外麵的風聲,而現在好像是死寂一片,寺內寺外了卻無音。
小和尚原本活絡的心思,也有點煩亂,總感覺有事情要發生,可是又不知道是什麼事情,有些心煩意亂的。
就在小和尚打算起身去寺外看看的時候,老和尚突然問道:“妙善,你跟我也有十多年了吧。”
妙善一聽見老和尚說話,便感覺雜亂的心思一下子就平靜了下來:“徒兒也不知道,從我懂事起就跟著師父了。”
老和尚歎息一聲,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著什麼,手上的佛珠也轉的飛快。不過因為老和尚背對小和尚的原因,小和尚卻是並不知道。
老和尚又是歎息:“這十多年,為師隻教你了佛法,卻是沒教你其他,你恨為師嗎?”話語裏有一些情緒波動,沒有老和尚一直都保持的空靈之音。
小和尚發現老和尚的歎息突然多了,自己幾乎從未見過老和尚歎氣,今日卻是連連兩聲到底是怎麼了,這讓:“不恨,師父如此自有道理。”
老和尚笑著搖搖頭,道:“自當初李修誠將你送與我做徒弟十二載,如今也過了十二載,記得你剛來時,還在繈褓之中,現如今已經長大成人。當年就是在這個廟裏,如今還是這麼廟裏,李修誠也該帶你回去了,至此我們的師徒緣分已盡。你也不必為此傷悲。這佛珠一串,佛經一本,就是為師留給你最後的禮物,如此,便是留給你做紀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