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膽兒大的男人將那具屍體打撈了上來,隨之還帶著些刺鼻的臭味,大家都猜測著應該是死了有些日子了。
丁婉英到底還是個女兒家,看著那具麵目猙獰的屍體實在膽寒,隻能用袖子捂著口鼻站在冉子卿身邊不敢上前。
或許大家跟她的想法一樣,也或許是因為大晚上的太過陰森,自從那具屍體被撈上來之後,竟沒有一個人上前去查看到底是哪家的可憐人遭此大劫。
一時間,冷風嗖嗖,臭氣熏天,大家禁不住打著寒戰越聚越緊。
好不容易等到衙門的仵作到了,那仵作也毫不含糊,直接套上手套上前翻了一翻,然後驚異地喊了一聲:“這不是書院的孫夫子嗎?”
頓時,人群中響起一陣難以置信的抽氣聲。
天啊,這個死去的可憐人竟然是那個溫文爾雅的夫子?誰這麼殘忍!
丁婉英張著嘴半晌回不過神,好一會才重重歎了一口氣,不忍再看,拉了幾下冉子卿的衣袖,接到他的視線之後朝醉香苑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他離開。
冉子卿收回視線,沉默地抓上她的手,然後拉著她從人群中退了出去,漸漸離開了那片是非之地,玄臉色陰沉地緊跟其後。
……
大街上絢爛的彩燈已熄滅了一大片,獨留下滿地的紙片和碎爛的花瓣守著人影稀少的大街。
“喂,冉子卿,你說,孫夫子到底是死於何人之手?”望了望周圍空蕩蕩的街道,丁婉英小聲問道。
“那屍體上的腐蝕痕跡是魔氣所留,但因為神仙河水是聖水,所以魔氣被淨化不存在了,而魔氣留下的痕跡卻存在著。”冉子卿並沒有給出答案,隻是淡淡地給了她一個提示。
“魔氣?”丁婉英停下腳步,皺著眉頭拉了拉他的手,繼續逼問:“對了,你剛剛也說說那個長得跟我‘良人’很像的那個人是魔,可為什麼我的佛珠當時卻沒有半點反應?”
她的語氣有些咄咄逼人,似乎是被方才那一幕驚到,她顯得心神不寧,說起話來仿佛什麼都不顧了,好像是硬要從他這裏逼問出個答案來。
這種感覺很不好,好像是他促成了這一切一樣。
冉子卿不由蹙了蹙眉,極力忽略掉她話語中的“良人”那兩個字,平複了一下開始有些煩躁的心情,一字一字地說:“萬佛珠並不是無所不能,這世上有極少數極為厲害之物能夠破除萬佛珠的屏障,並讓它不發作。”
“哦?這你也了解?哈,冉子卿,你知道的可真多!”聽著他的話,丁婉英有些抓狂了,她用力甩開他的手,站在原地喘了幾下,然後抬頭瞪住他,語氣愈發不好地說:“為什麼你會知道我有萬佛珠?難道你認識我跟玄的老頭子??”當年老頭子明明千囑咐萬囑咐過,他的身份極其隱秘,那為何這個家夥又會知道?
她站在那裏用充滿極度懷疑的眼神望著他,不管之前他多麼努力地護她周全,也不管之前他多麼用力地想要靠近她,說到底,她其實從來都沒有信任過他,在她的心裏始終都有個疙瘩,因為他的來曆不明。
冉子卿收回了看她的視線,垂著眼眸定了一會,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啊……他真的認識老頭子?他到底什麼來曆?天啊,她到底在她的醉香苑裏收留了一個什麼東西?她對他的來曆一點都不知道,而他竟然對她一清二楚!
丁婉英腦中一片混亂,腳下趔趄起來,倒退著想要離他遠一些再遠一些,卻冷不丁碰上身後一堵肉牆,丁婉英扭頭一看,立時忍不住輕歎一口氣,趕緊垂下自己已經有些模糊的雙眼,極力平靜地說道:“玄,我們回家。”
說罷,就自顧自地拍拍衣袖,看也不看對麵的冉子卿,獨自一人快步朝醉香苑走去,仿佛是在躲避什麼東西的追趕一般,而玄則是緊緊地跟了上去。
被扔下的冉子卿表情漠然地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右手死死掐著扇子,在那一聲不吭地站了很久,直到耳邊傳來“哢--”的一聲輕響,他才從沉默中回了神。
低頭一看,自己手中那把青色墨扇已然從中間斷成兩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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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子卿沒有了回醉香苑的欲望,看著那兩人一前一後的離開,他氣都氣飽了。
所以,他回了天庭。
數月未歸,天庭依舊清冷如往昔,神仙們要麼閉門修煉,要麼歌舞升平,不問人間世事。
真是個惱人的地方!
冉子卿在心裏暗罵一句,然後直接往自己的府邸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