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雪,對不起,都是我太任性了。”出租屋裏,君娜一邊給書雪處理傷口,一邊自責地念叨。
“你別這樣,跟你沒有關係,是我今天運氣太差了。”書雪安慰,隻是心裏那股沉悶感怎麼都揮之不去。
“也是啊,這都什麼狗屎運嘛,偶爾出去吃一次飯,竟然能遇到車禍,遇到車禍也算了,反正也沒出什麼大事,可是偏偏對方竟然會是江浩宇,簡直匪夷所思嘛!”
“其實遇見他我倒不怕,這麼多年了,他一個大總裁,又有嬌妻相伴,未必還能記得當年的小插曲,就算記得,也早已是物是人非,我隻怕沫沫。”書雪看著君娜,蹙眉認真地說,“君娜,我不能失去沫沫,我就隻有她了,失去她,我會活不下去的。”
“我知道,書雪,我是不是真的錯了?我不該硬把你叫回來的,對不起!”君娜愧疚極了,要是真因為她讓書雪失去了沫沫,她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書雪,要不你再帶著沫沫回去?回去就沒事了,音樂老師我可以再找的,雖然……雖然我也很舍不得你和沫沫。”君娜好像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放下藥箱轉過身來鄭重其事地說道,隻是越往後聲音就越輕了,說道最後幾乎是低如蚊吟。
“君娜,你別這樣,我真的沒有要怪你的意思,既然來了,我就不會再輕易離開了,順其自然吧!”書雪拉了君娜在沙發上坐下來,勉強地扯出一抹笑容。
沫沫睡著了,君娜去做飯了,就留書雪一個人在客廳裏,對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發呆。
其實,回來這裏,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因為君娜的原因,因為她清楚地記得當初君娜給她電話後她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來的他的臉,然後有一個聲音開始叫囂:“回去吧!回去吧!”
這些年,她努力地把他的記憶深埋,努力地不去回想,所幸沫沫長得完全像她,她走的時候,也沒有帶走一絲一毫關於他的東西,就連手機裏的照片也被她一並刪除,為的……就是可以徹底忘了他,不再去愛他。
都說愛和痛是一對孿生姐妹,愛的同時一定會伴隨著痛,她也切身體會了那種痛,心神俱裂般的痛,所以她想,如果不愛了,那也就不會再痛了。
都說時間是治愈一切傷痛最好的良藥,所以這麼多年,她從不輕易去想起他,再加上有天使般的沫沫的陪伴,倒也過得平靜祥和。
可是,她沒有想到的是,原來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她刻意的偽裝,一絲風吹草動,便能讓她潰不成軍。本就動搖的她,又如何能抵擋得了君娜的軟磨硬泡?
所以,與其說因為君娜回來,還不如說,君娜給了自己一個回來的理由,或者是借口,更加合適。
可是,她又清楚地明白,自己不可能再去見他,因為沫沫,她也不能去見他。回來,也不過是離他近了一點,或者說和他呼吸著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氣,僅此而已。
腦中又出現兩個小時前的場景,她看到他後的詫異和震驚,然後慌亂地別過臉去,逃也似的拉著君娜跑了。書雪苦澀地笑著,為自己的不爭氣,為自己自殘式的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