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進退兩難(1 / 2)

沈擴畢竟是戰場上廝殺出來的將軍,身上很是有一番威嚴氣勢,在他的威勢下,慕蓮周身的空氣好像被抽空了一般,呼吸不能。

其實,在慕蓮對沈擴動手的那一霎那,她就後悔了。因為,不管怎麼說,這沈擴是他名義上的丈夫,是這個家的大少爺,也極可能是未來的靖安侯,這個時候得罪他實在不明智。

但是,對著那樣一張臉,她怎麼也沒辦法冷靜下來。

那種深入到心底,滲入到骨血裏的痛,沒有辦法用語言來形容,卻勝過這世間的任何一種酷刑。

強繃著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慕蓮“怒視”沈擴,哀怨中帶著淒婉,悲涼中又帶著決絕,冷然道:“你如果不預備一輩子對我好,就請永遠不要對我伸出手。”

蘇清荷的身份在那裏擺著,她本是深閨弱質女子,但是,自從蘇家敗落之後,她先是被族親拋棄、欺辱,後又被親嫂賣入勾欄院,可謂是受盡了傷害,對人自然多了幾分防備之心,人也尖銳犀利許多。

沈擴,在她最艱難的時候救她出火坑,並且許以正妻之位,她心中自然會升起幾分愛慕、依賴之心。可是,成親當日,沈擴接二連三的動作讓她產生了懷疑。隨後,她重病在床,可是沈擴卻仍舊不減蹤影。

當懷疑一步步被證實,慕蓮心中的愛慕自然都變成了憤恨。所以,在見到沈擴關心的舉動,自然認為他是虛情假意。爭鋒相對,自然也是免不了的。

但是,這一切僅限於蘇清荷是蘇清荷,如今,蘇清荷變成了慕蓮,自然不會有這種小兒女的心態。

慕蓮要做的,就是好好的扮演那樣的蘇清荷,使得她所有“乖戾”的舉動變得合情合理起來,同時,也要讓人忍不住起憐憫之心。

慕蓮一直都是驕傲的,但是她深深地明白什麼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在彼此的地位不平等的前提下,讓需要上位者的憐憫。因為,那會讓她過得更好。隻是,她的人屈服,心卻不曾屈服。

果不其然,聽到慕蓮這一聲憤怒的詰問,沈擴冷峻的麵龐出現了幾分龜裂,眼眸中的憤怒也慢慢淡去,換上了幾分包容。說到底,慕蓮現在這未長成的身子實在太占巧了。

重重的歎了一口氣,沈擴低沉的聲音帶上了絲絲溫度,“我這些日子抽不開身,委屈你了。”

這樣牽強的解釋,換做另一個人,慕蓮必定忍不住譏笑。可是,換做沈擴,她實在沒有那個心情。因為,她所有的心神都放在努力克製上了。

記憶中,周助的聲音如他的人一般,一貫的溫和,而沈擴的聲音卻十分冷硬,但是他們兩個人的音色足有五成相似。

相同的容貌,相似的聲音,逼得慕蓮手足無措,所以,她隻能將頭轉向一邊,有氣無力的逐客。“我累了,大少爺若無事,還請自便。”

沈擴看在眼裏,忍不住起了幾分不悅,但是想到慕蓮隻是個女子,身上又生著病,很“大度”的決定不與她計較了。

隻是,聲音卻又回複了一貫的冷硬,“既如此,你便安心養……”

“父親!”

屬於孩子的稚嫩聲音打斷了沈擴的話,沈擴不曾回頭也已知曉來人的身份,不由得深深蹙起了眉頭,回眸怒斥道:“放肆!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你的規矩呢?”

被褥之下,慕蓮倏地收緊了雙手,指甲刺入皮肉的痛強行支持她為數不多的理智,這才沒做出憤而趕人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