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是跟我走(1 / 2)

景緒十七年,紫宸,錦都。

隆冬,北風呼嘯而來,雪花簌簌落下。海棠街沒幾日便裹上了銀裝。酒肆店鋪前的琉璃燈,也罩上了一層雪衣。

穆晚葭提著一盞長明燈,低著頭往前走。寒風拂過臉頰,像刀子劃過一般,辣辣地,她不由的縮了縮腦袋,把頭埋得更深了。

七皇子得封謙王,賜謙王府於錦都,這是她今早得知的消息。對她來說,這是不可多得的良機。

據說這謙王是眾皇子中德才最出眾的,盡管如此他卻處事低調,不漏鋒芒。因此頗得元帝歡心,再者他不掌實權,元帝才放心把錦都這塊肥地賜給他。

可若說他無奪權之心,穆晚葭可不信。太子逼宮篡位被誅後,各皇子虎視眈眈,暗自積蓄力量。這謙王,可不是清心寡欲的聖人。他必定有此心,隻是城府深藏,讓人抓不到破綻而已。若是可以借助他的力量,想要報仇,勝算就要大很多。

隻是,要如何接近他呢……

直到一陣香粉味撲麵而來,穆晚葭才停下了腳步。

紅顏坊。

錦州第一銷金窟。這裏的姑娘不但姿色不俗而且才藝超群,香名遠播。穆晚葭的姨娘飛天便是這裏的樂師,一夕反彈琵琶,名震紫宸。

“穆公子,好久沒來了呢,快點進來。”明月嬌滴的聲音自耳邊響起,穆晚葭這次抬起了頭。精致的麵容讓麵前的花魁黯然失色,一身白色狐裘勝雪,不染纖塵,公子翩翩,俊宇不凡。

掃一眼明月身上的煙紗裙,穆晚葭微微皺了皺眉。毫不猶豫的解下身上的狐裘給她披上,柔聲道:“那麼冷的天,小心著涼。”略帶責備的語氣卻直擊明月的心房。

明月挽起她的臂彎,安心斜靠在她的肩上:“穆公子,在紅顏坊這麼多年,直到遇見你,明月才覺得沒有白活過。”

穆晚葭聽著這可憐女子說著,心生一陣荒涼。這裏夜夜笙歌,醉生夢死,可又有多少女子是快樂的呢,太多的身不由己。想到這,握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

被明月攙扶進大堂,穆晚葭大致掃了眼,沒有看見飛天,眉頭不由皺了起來。瞥見屏風前眉姨神色匆匆的樣子,婉推了明月,徑直向屏風那走去。

“眉姨,怎麼心神不寧的樣子?對了,姨娘呢?”穆晚葭拍了拍她的肩,疑惑道。

眉姨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臉色慘白,似乎經曆過什麼可怕的事情嚇得不清。看見穆晚葭,頓時激動起來:“穆少爺……你……你來的正好,飛天她……她……被人擄走了!”

聞言,穆晚葭手攥緊了幾分,神色凝重起來。

“眉姨,你先冷靜一下把發生的事情跟我說一遍。”穆晚葭望著她沉聲說道。

“剛才我去飛天的房裏請她彈奏,誰知……誰知一進門就被劍抵住了脖子……我……我害怕極了,他們蒙著麵,把飛天抓走了……我……我嚇壞了……。”眉姨吞吞吐吐的說著,仿佛還沒有從驚恐中平複過來。

穆晚葭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試著平複她的恐慌。“眉姨,看清朝哪裏去了麼?”

眉姨捂著胸口長舒一口氣,指著東邊的方向:“往東去了,馬車……。”

穆晚葭毫不遲疑的往東追去,雪一直下,地上積雪堆起來厚厚一層。被馬車傾軋過的地方印跡很明顯,沿著這些印跡,一直追至城郊。

前方是一片密林,馬蹄的印跡從這裏消失。

正當她猶豫不定的時候,昏黃的光隱隱的明亮起來。應該是火折。那道光越來越近,周圍的事物逐漸清晰起來。來不及多想,左腳借助身後樹幹一點,縱身躍向樹上,折幾株繁茂的枝葉擋在身前,屏氣凝神,透著枝丫的縫隙觀察前方。

不一會兒,被積雪覆蓋的殘葉在馬蹄的踐踏下吱吱作響,數十匹烈馬朝這裏奔來。

緩緩的停在樹下,為首的男子下了馬,抬起了右手,示意身後的一幹人下馬靜候,看起來,像是在等什麼人。

穆晚葭掃了眼,大約十來人,身形高大,發色偏黃,倒不像是紫宸人。那些馬兒的規格也比一般的馬高壯的多。

雪下的更大了,絲毫沒有停下的勢頭。抓著樹枝的手凍得通紅,腳下的樹幹結上了一層薄冰險些站不穩,穆晚葭的身子不由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