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回一連在薛府中等了三日,薛憫一直未回府。
京城裏一片人心惶惶,薛宓也被太子府的暗衛送到了薛府來,外麵更是有各種各樣的消息傳進來。
姬薑的奪位因為有了她口中那份聖旨,倒是越來越有恃無恐,更讓人唏噓的是老皇帝身死已有足足五日,遺體卻還一直停在承天殿的偏殿裏,不說入皇陵,連棺槨都未入。雖然說老皇帝晚年實在太昏庸,但早年也為百姓做了不少事,死後卻因為兒女的皇位爭奪落得這個下場,確實讓很多老臣想起來就老淚縱橫。
平昌長公主是老皇帝的親姐姐,雖說不是一母同胞,但還是有感情在的。燕回就不止一次地看見她黯然神傷,還好有薛宓在薛府裏朝夕相伴,才沒讓她太過傷心。
薛府中也沒有危險,剩下的便是秦長廷和長明。
燕回托人出去打聽過,卻得知秦長廷已經帶著曲小玉走了。她們來京城時就知道曲小玉已在這樣動蕩的京城,隨時都有可能掀起血雨腥風,薛憫在宮中,燕回擔心也沒用,長歡在經有了幾個月的身孕,現在走了,應該是回揚州去了。
而長明是自己贖了身出去的,之後也未與她們任何人有聯係,好歹是在小秦樓一起待過並且十分相處得來的女子,說感情淡薄是不可能的,可現在燕回除了在心裏希望她沒有危險,其他什麼也做不了。
在第四日的時候,宮裏終於傳來立姬頤為新帝的聖旨,同時還有姬薑身死的消息。姬薑死在承天殿的門口,她死時與那個自己日思夜想的位置僅僅隻有一步之遙,可她輸了就是輸了。一開始想要扶持姬永上位,姬永死了她依舊未放棄對權利的追逐,甚至還讓自己的母親殺了自己的父親。但是最後她還是敗了。
她到死也不明白,為什麼一向疼愛自己的皇祖母會幫姬頤。
先帝早年對姬頤很是看重,連傳位聖旨都早早寫好,轉備退位當太上皇。可是後來人老了昏庸了,就開始一味地寵愛蔣貴妃一脈,若不是朝中大臣日複一日地直言相諫,恐怕他就會直接廢了姬頤讓姬永當太子,可就算這樣,他還是想把原來寫好的聖旨拿來毀掉。
但那份本該已經毀掉的聖旨現在卻是從太後手中拿出來的。
很多人,甚至包括燕回都知道,太後真的是很喜歡姬薑,姬薑對她可以不行禮可以隨便說話,就像尋常人家的祖孫一樣,這樣的相處方式本是不應該在皇家出現的,可姬薑的得寵一部分是來自於老皇帝,而另一部分確實是來自太後。
但是最後,太後卻拿出了那份足以致姬薑於死地的聖旨。
正是因為太後疼愛姬薑,所以先帝才會在太後開口的時候把聖旨交給太後處理。可先帝和姬薑都錯了,太後寵愛誰,與要讓姬家的江山落在誰的手中,是毫無幹係的。姬薑借著她的寵愛,飛揚跋扈,暴虐成性,實在不是一個君主的好人選。太後進宮大半輩子,早已不是一個可以憑借寵愛和親情就定位的女人,她是皇家婦,要為天下著想。
一切終於塵埃落定。
蔣貴妃被一杯毒酒送去陪先帝,蔣氏族人半數處決,半數流放,不得宣召終生不得回京。
蔣家,就這樣敗了。
籠罩在京城上空多日的陰霾終於散去,姬頤名正言順地上位。
薛憫回來那日,燕回換了一身新衣裳去了門口等著他。人生第一次的不矜持,就這樣獻了出去。
薛憫從馬上下來,盡管很累,但還是緊緊抱住了燕回。
他進宮三日做的無非都是一件事--說服太後拿出手裏的那份聖旨。太後一直都沒有在皇位之爭上站在姬薑背後的意思,但她遲遲不出麵的原因不過是坐地起價。如果姬頤上位,薛家勢必成為風頭最盛的家族,薛宓作為未來的皇後,薛家又是外戚,薛氏族裏還有薛憫這一號人物的存在,若是要造反,那姬家的勝算實在是小得可憐。太後一生謹慎,甚至是自己親兒子死在蔣貴妃的手裏,都沒有站出來,最後得到的是薛憫的承諾:薛家三代之內不得入仕,就算上戰場也不得封軍功,無論正枝旁支。
薛憫為薛家做下這樣的決定,當然是承擔有風險的,所以才用了整整三天的時間。但這樣的結果是大勢所趨,若有人不服,不過隻有出族這一條路可走。
“哥哥辛苦了,嫂嫂在家裏也等得辛苦呢。”薛宓扶著平昌長公主出來,看著薛憫與燕回笑道。
薛憫拉著燕回給平昌長公主行禮,他娶了她做妻,卻不曾帶她拜見過父母,但現在好了,終於一切都過去了。
姬頤上位三日後,親自出宮來接薛宓。
皎伶和長迎都未得入宮,薛宓是皇後,也是後宮唯一的女人,真正是獨寵在身。太後得知後除了歎氣也沒其他的辦法,畢竟她的條件薛憫都已經答應她,要薛宓專寵的又是姬頤自己,姬頤是她的親孫子,她怪不到旁人身上去。
群臣根本沒人反駁,因為薛家在這次平反中功不可沒,而薛太尉以及薛氏眾人卻都已經上折子辭官,雖然不知道背後的秘辛,但是沒有人敢看在薛家無人在朝廷就敢欺上來。一個沒有家族的皇後,一個沒有人在朝為官的家族,卻都還讓他們忌憚。姬頤也已經在明說,他不會再往後宮裏放人,若是有人想送女兒進宮的,隻能等到他兒子出生。